“是天宫上的狐狸？”
裴元只能联想到这里。
“算是吧。”
邢锦硬着头皮回答。
“我知道了。”
裴元知道多说无益，还是老实弯腰找吧。
找了一圈，邢锦又装作想起来的样子，犹犹豫豫说道：“我想起来了。丢在田里了。”
“重要吗？”
“嗯。”她点了点头。
裴元看了眼天，安慰邢锦，“等着，我去拿。”
邢锦看着裴元越走越远，最终埋没在一片灰沉沉的雾气中，这才放心转身朝着张老二家走去。
刚到院门口，邢锦就看见她爹亲自送大夫出来，身后还跟着仍旧木子子的张老二。
“多谢大夫，我送您。”邢大山恭敬将人送出，转头跟邢锦又变成那傻乎乎的老爹了。
“闺女，干哈呢？”
邢锦瞥了眼她爹身后张老二，也能明白张大嫂为啥看不上这小叔子。
要样没样，要男人那顶天立地的劲没那个劲，明明才三十多岁的人，要不仔细看，就跟个四五十的小老头一样。
好歹只有这一个儿子，成这样了还两眼一望天，也不知道寻思些什么。
“没事转转。”
裴元这事，邢锦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哦，四郎病了，你可别没事去打扰他知道不?”
邢大山知道自己这闺女别的都好，就是鼻子灵，没吃过苦。
他怕邢锦进了屋，说什么让人难堪的话。
张四郎掉坑里已经够惨的了，这时候就别在给人家添乱了。
“知道了。”邢锦保证。
“你娘找我，你就说我跟张老二去送大夫了，一会儿回来。”
邢大山跟刘红梅成婚这么多年，不管去哪都会交代清楚自己去向。
绝对不会让媳妇担心。
哪怕是将来有了手机，邢大山依旧保持了这个良好的习惯。
邢锦目送他们离开，朝张四郎屋走去。
正好这时候张二嫂拿了药准备去给张四郎煎药，邢锦瞅屋里没人空荡，像只小耗子一样钻进张四郎屋里。
屋内，张四郎平躺在炕上，身上就算是盖着厚厚的棉被，仍旧能感觉到骨缝里飕飕往外凉气。
身体上的这点伤痛原本算不得什么，最让他揪心的还是当时邢锦趴在裴元肩膀上，那张嫌弃的脸。
一想到这里，这个十五六的少年再也憋不住，委屈的哭出来。
邢锦进门，正好见到他的眼泪。
“我来看你。”邢锦吸了口气，皱着鼻子，饶是已经清理过张四郎的身子，衣服也换了，可有些味道还是洗刷不掉。
悲愤中的张四郎听见邢锦声音，猛地睁开眼，原本还在眼眶的泪水在眼圈里转了几下，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他不想再让邢锦看到自己的软弱。
有刚刚那一幕已经够丢脸的。
“邢锦，你来看我了。”张四郎硬挤出个笑。
“是也不是。”
邢锦就站在门口不动。
张四郎看见邢锦那跟桃花样好看的小脸，心里微酸。
若他没记错，邢锦从来都只跟裴元或是那些很小的孩子，才会笑的那样开心，毫无防备。
面对他们这些年长一点的孩子，邢锦从来都只是规规矩矩，为数不多的见面，也都是因为村里的事才会见面。
平时她好像都在忙或是躲在家里。
想到这里，张四郎心里原本微酸的感觉以逐渐变成酸涩难掩的苦痛。
邢锦没看出张四郎眼里逐渐消失的光彩，屋里臭烘烘的，她恨不得赶紧说完赶紧离开。
“我知道是谁推你入坑，也知道是你都干了些什么。”
张四郎怎么也想不到罕见与同处一室，她竟说的是这些。
没有一点关心，甚至于没一点同情。
只是冷冰冰的站在那，说着他不愿意听得话。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生事！”
张四郎再也忍不住，他看着邢锦反问道：“到底是我生事，还是他裴元欺人太甚！”
“你若不存了恶念，他如何伤的了你？难道有人要害他，他连反抗都不行吗!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张四郎看着邢锦，脑海里回想着她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你打定主意要偏袒那小子对不对！”
“如果你觉得他反抗是错的话，那我就偏袒他了。”
谁家人谁心疼。
邢锦可不管别人怎么看裴元，在她心里到现在为止，裴元做的每件事都有足以说服她的原因。
“没想到邢大伯竟生出你这样的姑娘。”
邢锦被怼，更生气了。
原本张四郎算计裴元她就有些不高兴了，后来到了屋里味道又不好，这小崽子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还想着告状。
这样一闹，邢锦就更讨厌他几分。
现在他竟跟邢锦也置气开，邢锦索性不惯着他了。
“我好不好跟你有一文钱关系吗？用的着你在这先吃萝卜淡操心的？
我告诉你张四郎，别觉得今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找个人背锅，有这会儿闲工夫你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技不如人，暗算都没得逞！”
邢锦生气了，话说的也有些难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小算盘，你不就是合计着随便编个借口把责任推到裴元身上去吗！
我告诉你你趁早歇了这门心思，若你敢告状，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今天的事说个一清二楚，到时候大家伙知道是你先打算推裴元进粪坑的，会不会说张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歹毒的孩子。”
“到时候大家伙对你事的这点同情都说不准还有没有了。”
“裴元就值得你这么袒护他！”张四郎被邢锦骂的已经气的从炕上支起身子，颤巍巍的瞪着邢锦。
邢锦看他那样，嫌弃瘪了瘪嘴，丢下一句足以让张四郎再度吐血的话，让后无所顾忌的扬长而去。
“值得，你眼红也没用！”
临出门，邢锦还不忘冲着张四郎的门骂了一句。
“精神病！”
一月之后，牛头村秋收任务基本临近尾声。
眼前让村里人最关心的仅剩今年朝廷会派谁下来收他们的田赋这一件事。
往年衙门派来的人有好有坏，形形色色。
好的，也就最多在装粮的时候随便在木斗上踢两脚，可遇见那些不讲究的，左一脚右一脚，甭管掉下来多少都不能填满他们的裤兜。
邢大山家门口，老牛头一早就等在这，就为找邢大山一起去交公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