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餐桌,她自己走到了桌尾的地方,坦然坐在那里。
佣人看了言恒一眼,言恒才将视线从言柔身上移开,盯着桌尾是娇小身影不过片刻,他点了一下头,佣人才将晚餐端到若见面前。
“姐姐……”言柔声音弱极了,她因为吃药副作用,现在视力急剧下降,根本看不清那么远的若见,她听说今天父亲要跟姐姐一同吃饭,便求着言墨放她出来,她也要和姐姐一起吃饭,她现在还在化疗,痛苦极了,可是她坚强的小模样,真的让人心颤,言墨在她身旁坐着,都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不来这里吗……那我能不能到姐姐那里坐着……”言柔有气无力的对身旁的言墨说道,她很好奇,姐姐是怎样的女孩子,她知道姐姐经历的痛苦比自己多了很多,所以就算她从小都没受过这种苦,化疗的痛她也咬咬牙,一点也不喊痛。
世上就是这么公平,你看姐姐受了苦,我也应该承受一点痛苦,经历姐姐的难过。
她的请求,让言墨无言,言墨咬着牙关,保持着冷静,只是温柔的看着言柔,没给她答案。
“柔柔,想去就去。”言恒的声音温柔的说道,他那么严肃冷漠的一个男人,居然对自己的女儿这般温柔。
坐在若见左右的小等等和小可爱,看到言柔的时候都很惊讶,尤其是小可爱,甚至都用自己软软糯糯的小手捂住了嘴,无法描述的惊讶。
言墨得到了言恒的话语,便率先站了起来,“我推你。”他也宠溺的说,见言柔乖巧的点了点头,他便也推着轮椅将言柔推到了若见对面。
两个女孩子居然都坐着轮椅。
其实言家不是经常必备轮椅的,可是言柔病后,很多时候她根本没力气走路,可是她又是向往阳光的女孩子,所以言墨准备了很多轮椅,所以经常在外面能看到轮椅,有的高度轮椅过不去,那么言柔在佣人搀扶下,只要走两步,就可以有另一个轮椅了。
言墨对言柔,真的就是关怀备至。
若见坐的轮椅,或许上面就有言柔的味道,带着浓浓的药味,微不可查的,是女孩子身上天生的一抹幽香,让人觉得特别好闻。
若见低着头看着桌面,她真的没勇气抬头。
“姐姐……你真漂亮……”言柔第一次看到若见的模样,笑的眉眼弯弯,她的声音那么单薄,比着半个月前她隔着门板听到的清脆声音,差了许多,那个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朝气,而现在,却是暮气沉沉。
若见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手背指尖泛起了白。
“妈咪……”小可爱像是被言柔的声音吓到了,带着哭腔的喊道,起初若见以为小可爱喊自己,侧过头看向小可爱,却发现小可爱泪眼婆娑的样子看着的,居然是对面。
在好奇的作用下,她抬起了头,那张脸……生的美丽而单纯……这……不是她曾经的模样吗!
言柔和安初见,居然一模一样!
若见真的很震惊的。
言柔笑的更灿烂了,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看清了姐姐的模样,她一直没有看过若见,哪怕是言墨有她的照片,她也不看,她虽然好奇,但一直想要保有神秘感,想要亲眼看看姐姐的模样,今天终于如愿了,她很欢喜。
若见在看到言柔的震惊里,无法自拔。
安初见永远的消失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看到这张脸,真的从来没想过。
其实言柔很累的,笑的也很累,即使她和安初见的模样有着九成的相似,可是终究差在了经历,言柔所有的痛苦,都是病痛带来的,而安初见的痛苦,则是人生的好长一段生死别离。
所以言柔眼睛里,还是单纯的,但是已经不清明了,她看不太清楚这个世界了。
相对于言柔,不论安初见还是若见,都拥有一双美到极致的眼睛,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这么一眼,那一刻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若见的鼻尖就酸涩的难以自持了,她攥紧了手,才忍住了泪水。
言柔清瘦的模样,真的很让人心疼,也难免小可爱看到言柔,会不自觉的难过,想都没想的喊了妈妈。
她没有化妆,因为她足够白,但不是那种琼脂凝膏纯粹的白,而是苍白,也可以说是惨白。
她的笑容虽然很真诚,却让人觉得她就快不行了,唇色那么浅,病态的美。
若见掩饰性的拿起面前的刀叉,努力切好一块牛肉,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不去看言柔。
“姐姐……你会叫我妹妹吗?”言柔期盼的问道,那语气里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期许。
若见努力的嚼着牛肉,明明很美味的牛肉,现在却好像如同嚼蜡,真的好难吃。
她吃了三块牛肉,就放下了刀叉,没有看言柔,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孩子,还在惊讶的模样,她便让等等吃饭,又轻轻的拍了拍小可爱惊愕的小脑袋,“可爱,那不是妈咪,你要叫她阿姨。”
她说的是阿姨,却不是小姨,虽然都是姨,但是第一个称谓多是礼貌罢了,言柔的眉眼里,不免有那么一丝的落寞。
言柔很无助,咬着下唇抬头看向了言墨,言墨很心疼她,便将手搭在了言柔的肩上,“我们该回去了。”
他跟言柔说,她应该回自己的房间里了,她是不被允许在这里吃东西的,她很想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她不能,她已经三年没和爸爸和哥哥一起吃饭了。
言柔祈求的小目光看着言墨,想求他让自己在这里在待一会儿,再看看姐姐,或许姐姐就愿意叫她妹妹了。
然而她却被言墨推走了,心里的落寞,真的好难受,咬着下唇看着自己从若见身旁离开,可是若见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她求不来若见的爱。
鼻尖酸酸的,她打针抽骨髓那么痛都没想过要哭,可是现在她却红了眼睛,都被推走了,却还是不死心的扭头抻着脑袋往后看,想看看被言墨挡住了若见是不是也舍不得她,在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