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洲知道,殷右这么不给他面子,无疑就是鄙视他们刑部,而他这般说话拖泥带水的样子,应该也不像是想和自己彻底翻脸。
于是,南宫洲微微一笑,将殷右拉至一旁,说道:“兄弟,今儿出来的匆忙,不曾带几个钱,这些个,你待会儿带着兄弟们去吃些好的,别累坏了身子!”
说着,南宫洲从随身的腰包里摸出两吊钱,顺便还摸出一张雅情苑的曲牌,说道:“这个,平康坊的雅情苑,听说过吧?没事去放松放松!”
南宫洲这话说的殷右顿时喜笑颜开,佯装推托道:“都是同僚,这哪里好意思?”
“别别别啊~好兄弟才知道你的不容易啊!”南宫洲知道,火候到了,今天这份东西必须送出去!一把将钱和曲牌塞到殷右手里,“雅情苑里一个叫全婉的姑娘小曲唱的可好了,兄弟此次前去报我的名儿,记我账上!”
“那~~”殷右半推半就接过钱和曲牌,“恭敬不如从命了?”
“客气什么?!”
果然,有了这层关系,别说是让看尸体了,就连随从录事的记录都与南宫洲看了!
然而,当南钧师三人凑到典录簿上一看,当时便吓了一跳——秦彩儿!
秦彩儿?会是满星那儿的彩儿吗?她怎么被人杀了?
看着南钧师三人远去,站在殷右身边的随从问道:“他们好像有点事儿!”
殷右抱着双臂冷冷的笑道:“有就有呗~我们又不是没有,你说呢?”
随即,殷右与随从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走!今晚上雅情苑玩玩!”
南钧师三人在回刑部的路上,还是决定要去满星的棉华肆一趟,毕竟,人命关天!如果真的与栾沛白一案有关的话,那栾沛白同伙将又背负了一条人命!
“我觉得不像是和她有关!”钧仞边走边说道:“起码死法和咱们刑部的兄弟、关石都不一样!他们都是脖子上被一种极细的利刃割断的,而且现场没多少血迹。这个秦彩儿身受多处劈砍,血迹多得你们也看到了!”
“那也有可能是人家凶手换杀人手段了啊~”师旭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和师傅都还差点中毒了呢!”
师旭这话倒也不是没可能,但是这次,南宫洲决定站在钧仞这边:“确实不对劲~屋里不像是一个女人独居的样子,应该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师旭惊讶的看着南宫洲,问道:“里头我都翻过了,没有男人的衣服鞋子什么的~师傅,你怎么看出来的?”
“衣服鞋子什么的应该是被人弄走了!”南宫洲看着远处,忧心忡忡的说道:“厨房的碗筷都是两个人的,说明这个女人不是独居。小院里的栅栏是坏的,但被人修缮的很好,很紧固,一看就是男人修的,女人修不了那么好,即便能修好,手上也会有伤痕,但是这个女人的手上很干净,什么外伤都没有。”
“另外,院里的水缸里的水是满的,水桶也是半湿的,说明是今早挑的水,而这个女人一看就不会武功,可她的鞋和裤脚上却一点水渍和泥巴,甚至连褶皱都没有!”
说到这儿,师旭本能的抬脚看了看自己的鞋,大声说道:“还真是啊,我一个大男人挑个水都会溅到,她一个女人没理由不会溅到啊!而且是那么满的一缸水!”
钧仞听着南宫洲和师旭说完,眉头紧锁,“其实,从尸体的伤势能够看出,这个女人是被一个不会武功的砍死的,所以我才说,此案有可能和栾沛白一伙无关。”
“但是,”南宫洲说道:“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栾沛白让她送信给满星的事儿,这才过去几天啊,她先是一声不吭的失踪,就算是她要找男人了,但和满星打个招呼,应该也不困难啊!难不成她还担心满星不同意?”
“这怎么可能!”钧仞了解满星,虽说平日是精明了点儿,但她对底下的姑娘们都还说得过去,铺寺里包吃包住,生意又好,很多姑娘想往她这儿挤呢!
于是,钧仞接着说道:“我们还是先去满星那儿,确定一下这个秦彩儿的身份吧!”
接着,三人继续朝着安善坊走去。
等到了棉华肆,满星一见钧仞,二人再次尴尬了一下。
可钧仞还是鼓起勇气走到满星身边,就在将他给秦彩儿的画像递给满星看的时候,满星一下便脱口而出:“彩儿?!”
真的是她!三人面面相觑。
满星问道:“彩儿怎么了?”
钧仞轻轻回道:“她死了。”
“什么?!”满星大吃一惊,“怎……怎么会这样?”
钧仞拍了拍满星的肩,安慰道:“和你没关系。”
“我……”满星的脑子里瞬间很乱,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喃喃的说道:“那晚……那晚我要是留下就好了!”
那晚,秦彩儿和满星说要回老家成亲,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天人两隔。
“对了!”满星猛地想起一件事,说道:“那晚……那晚彩儿不是一个人走的,好像……好像有个男人来接她的!”
南钧师三人瞬间一震,正准备走的心思立马收回。
钧仞再次问道:“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说说大致的体貌特征!”
“个子不高,但挺粗壮,应该上了点岁数的。可惜……可惜我当时在招呼客人,只是瞥了一眼,他长什么样,我还真没看清楚~”满星难为情的看向钧仞,钧仞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欣慰的冲她笑了笑。
既然是这样,南钧师三人就必须回刑部复命了。
可三人才走出门口不到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有人唤他们。
回头一看,是满星!
满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道:“我想起来了,那日彩儿的男人虽是背对着我们的,但那会儿他似乎在与一个挑烧饼的货郎在说话,不知道那个挑烧饼的货郎知不知道什么。”
这个线索可以啊~
但是,这人海茫茫的,要上哪儿去找那个挑烧饼的货郎呢?
满星看出了三人的顾虑,说道:“那个货郎担子上有面担旗,写着:何翁烧饼!仞哥,你还记得吗?我家附近就有一家啊!”
钧仞想起来了!他和满星小时候就常去那家何翁烧饼店,回来后还给南宫洲带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