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屋里,点亮烛灯后才看清——那是一个信封,信封里没写明是何人查收。
于是,南宫洲便将信封拆了开来。
“这是什么?”钧仞拿着烛灯凑过去:“是地图吗?”
“是!”南宫洲摊开羊皮图,只见那地图上画着一座座山川河流,一条条蜿蜒曲折的路径,还有一个个配的文字和标识……微弱烛光下,南宫洲将地图全部摊开后,二人才惊觉它竟有方桌般大小。
“这是哪儿的地图?这么细致?怕是只有官府才有吧!”钧仞看着南宫洲,问道。
“难道是师良翰?这不像是咱们中原的,难道是西域的某个地方?”从白天师良翰对南宫洲交代的那些话,南宫洲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他。
“为什么?因为他儿子?”钧仞对此事不知情,本能的问道:“那你们白天去,他怎么不给你?”
是啊~南宫洲也没法解释此事,他张了张嘴,思索了片刻,觉得兄弟间有些事情还是不便隐瞒,便说道:“师良翰今日对我嘱咐了些关于庭州刺史尚霄的事儿,师旭不知情,我原先是计划在路上同你们一道说的……”
“那就路上再说呗!”钧仞直接打断了南宫洲的话。
烛灯下,南宫洲看着钧仞的那双眼睛,心里顿时百感交集——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
“唉?你们站那儿干嘛?”师旭睡到一半,突然发现身边的人都不在了,抬头一看,竟然发现南宫洲和钧仞站在远处,手里还拿着一块像大桌布一样的东西。
“睡你的!”南宫洲将地图收好,走到火炕边,塞到自己的枕头下,没好气的说道:“一起去撒尿不行啊!”
这撒尿还要约一起?
师旭疑惑的挠了挠头,睁着还没睡醒的眼睛看向钧仞。
钧仞走过来,将烛灯放在他外侧的柜子上,轻声说道:“快睡吧!别想了!”
“哦~”师旭睡下后,不到片刻,屋里打雷般的鼾声再次响起。
而南宫家的院子外,有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屋里,在看到里头灯光灭掉的那一刻,他才转身朝着夜幕奔去。
第二日,师旭是第一个早起的。
他倒挺勤快,一大早就知道给厨房挑水。
南宫家后院有一口水井,这几日,师旭都是看着南宫洲和钧仞挑的,本来他也想帮忙来着,可每逢他想起,人家都已经将活儿都做了,这让他很没面子,也很难为情——因为这样看来,他师旭似乎一直都在“白吃”啊!
今天,好不容易终于轮到师旭挑一回水了,他这才才认识到,人家挑水的那般轻松,在自己看来竟是这般艰难!
有好几次,师旭都差点连人带桶的摔倒,但是这几日的倒立也不是白练的嘛~他咬紧牙关,歪歪扭扭的硬是将身子给掰直了。
等南宫洲和钧仞顶着两双黑眼圈站在院里的时候,师旭已经在准备点火烧水了!
“师傅!老钧!你们快洗洗吧!”师旭连忙出来大声说道。
其实师旭那张就像过年一样的得意样子,无非就是希望南宫洲和钧仞多夸他几句~可一看这二人都是萎靡不振的样子,关切的问道:“没睡好啊?”
南宫洲懒得理师旭,径直走过去挑水,却见水缸里已经有了半缸水,问道:“你挑的?”
师旭用力的点了点头。
“不错啊!”南宫洲一肚子的不悦好了许多,反而冲着师旭说道:“越来越有长进了啊!”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师旭的一张嘴顿时再次咧到了耳边,憨憨的笑道:“应该的嘛~!”
钧仞也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水缸,拍拍师旭的肩,说:“你小子确实挺不错,待会儿奖励你多吃几个肉包子!”
虽说师旭确实挺喜欢吃,但此时听到钧仞的夸赞后,心里更美了:我果然还是不错的!
“谢谢老钧!”
三人收拾一番,又大吃了一顿后,便朝着刑部大院走去。
可刚一到大院,三人便被来来往往、穿梭不停的人们给吓了一跳。
“出事了!”南宫洲急忙奔向伯经亘的司房。
果然,伯经亘又是痛苦的皱着眉,半躺着的靠在他那把交椅上。
“大人……”
“来了啊?”伯经亘坐起身,说道:“今日……感觉如何?”
南宫洲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属下已无大碍,您尽管吩咐!”
伯经亘喜欢南宫洲这种聪明,每逢他只要一开嘴,他总能说出伯经亘最想听的话。
于是,伯经亘默默点了点头,说道:“城东出了一起命案,大理寺的人已经赶过去了,你觉得要去看看吗?”
唉哟~!南宫洲心里简直快吐了:您都开口说这茬儿了,还问个毛啊!这不就是吃咸菜还蘸酱油嘛——多此一举!
“大人,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大理寺归大理寺,但咱们是咱们。同在大唐做刑律的,也都是替百姓们做事的。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散逸了,出了案子连看都不看,岂不落人以柄不是?”南宫洲的这番话,合情合理,当真是说到了伯经亘的心底去了。
只听伯经亘说道:“好,你带人看看去吧,若是真与咱们刑部案子有什么联系的话,暂莫声张,知道吗?”
害~!都是风地里的稻草人——就别装模作样了!
南宫洲心里啐了不知多少口唾沫,出了伯经亘的司房后,叫上师旭和钧仞,直奔城南而去。
这是一家平常人家的小院,南钧师三人到的时候,小院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好不容易挤进去,大理寺的寺正殷右已经决定带人回去了。
“唉唉唉~殷寺正!殷寺正!”南宫洲好不容易用自己的金鱼袋才挤进来,哪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回去~于是,他急忙跑到殷右身边。
殷右这人个子不高,但在南宫洲眼里,这家伙似乎在俯视自己一般,那张略微有些凸冒的眼睛总是半眯着眼看他:“南宫郎啊,有何见教啊?”
“见教哪里敢当啊~不过是想来看看,怎么?这么快就看完了?殷寺正真是雷厉风行啊!”南宫洲在殷右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让钧仞和师旭心里很难受,但又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不远处静静的候着。
“现场嘛!看看后叫个人先记下就是了,怎么?你们也想看?”殷右一下将窗户纸捅破了,南宫洲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嘿嘿嘿~~是啊……不知可否……”
“可我也是当差吃饭的!”殷右不等南宫洲说完,直接否决了南宫洲的想法,“我们头儿也等着我回去回话呢~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