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也有个十来年了吧?期间被他欺负过的人家里也有人上陇县、去咸阳找过官府,到处拖过关系,但最后都愣是没什么回音了,许是这狗贼上头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人替他撑了腰吧~”四舅剥开一个核桃,一边将里头的肉堆在另一张小案桌上,一边说道。
阿奶则继续数落着礼鸿博的罪行:“那畜生前前后后共糟蹋的女子没有四五十,至少也得有个二三十!好像……只有一个姑娘是从他府上逃脱的。”
“不行!死了这么多人,这个人必须除掉!”钧仞狠狠的一拳砸在四舅面前的小案桌上,最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南宫洲。
其实,南宫洲何曾不想除掉这个礼鸿博,就白日里那些追兵依旧还在搜寻着,南宫洲的心里就已隐隐感到不安了——为什么要这么死死的盯着他们三儿呢?不就杀了一头大黑豹吗?还能威胁到他们本地人不成?这么死追猛打,怕是事情没这么简单啊。
尤其是当听到礼鸿博的爪牙,甚至还要搜到这儿来后,南宫洲就已经想到:不除掉此人的话,西行定然后患无穷!
于是,南宫洲悠悠的说道:“可……我得和咱们的东家打个招呼啊,这要是耽误了咱的路程,我可担待不起~”
钧仞和师旭当即一愣,转而马上明白了南宫洲这话的暗语——要通报伯经亘才能动手!
“你们就是几个娃娃,也不能与人家硬碰硬。这事儿啊,我觉得还是得跟朝廷里一些能拎得清的官老爷说说,否则,就你们几个?哼~不仅不够人家塞牙缝。若只是背个几条人名官司的话,那叫个什么事儿呢!”
四舅说话间,已经剥了一堆的核桃仁儿了,他将核桃仁儿,分两份,一份给了阿奶,一份给了刚刚推辞没拿核桃的许绥。
娘舅外甥二人当即会心一笑,吃了几口核桃仁儿,当真是清香又酥脆!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并不没有维持很长时间,突然,村外传来一阵犬吠声。
四舅火速将竹篾内的烛灯吹灭,所有人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中。
过了没一会儿功夫,村里就响起了吵吵嚷嚷的动静,这让许绥和南钧师三人紧张不已,要知道,他们自己出事到没什么,但可不能连累这一家老小啊。
除了师旭,其余四人紧紧攥着兵刃,屏息静听着外头的一切。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院外传来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
“别动!”四舅一声轻喝:“我去看看再说,你们就在这儿待着!”
四人眼看着四舅一顿摸索着下了炕,还不忘佯装困意的朝着外头嚷嚷着:“谁啊?这黑灯瞎火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开门!快开门啊,老鲁!”
是这上溪坝的村长陈毛的声音!
四舅:“来了来了。”
院门一打开,四舅当即愣住了——那浦响正站在人群前冷冷的看着他,人群手里各都举着的火把,冒出阵阵黑烟,熏的四舅直流泪。
“老鲁……你……你怎么这会儿才来开门啊?”陈毛畏畏缩缩的问道,眼神却战战兢兢的瞥了一眼浦响。
“哦,是……浦爷啊,浦爷好。刚刚睡下了,没想到浦爷您会来,让浦爷久等了。”四舅连连朝着浦响弯腰施礼,那浦响却连眼角都没看四舅一眼。
祝才俊一看这状况,连忙冲到四舅面前,狐假虎威的问道:“村里有人说,今天你家来了生人,可有此事?”
四舅顿时心里一惊,急忙说道:“确有此事,但……他们吃过饭后便离开了,说今夜不住我家,住外头去。”
“外头哪儿啊?”祝才俊问道。
“这……这我可不知道了啊……”四舅佯装为难的样子,看了看祝才俊和浦响,又看了看陈毛,他此时是真希望陈毛能帮自己说两句啊~
而浦响也看出了陈毛的犹豫,在浦响眼里,这村长都犹豫了,那他可就有了足够的理由进屋了啊~
“进去看看!”
一声令下,所有人直扑院内而去。
四舅一看,顿时便急了:“唉不不不……浦爷,浦爷,内人和孩子们都睡下了,不合适……这真的不合适啊……”
“啪!”
四舅脸上顿时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当即就被扇得倒在了地上。
“呸!什么合适不合适?啊?浦爷要看的地方能有不合适的?!给我死开点儿!”祝才俊打了四舅一巴掌不说,同时还不忘再踹了一脚。
说话间,众人已经涌入了院内。
“你是瞎了聋了?还是个就会喘气的死人啊?!”一声厉喝从屋里传出,将众人吓了一跳。
随之,便屋里走出一个老太太,是阿奶!
阿奶手里拄着拐,慢腾腾的走到院里,只见祝才俊又看了看浦响那阴沉的脸,便马上凑上前来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骂谁呢?”
“谁答腔,我就骂谁啊……”阿奶丝毫不惧,一双精亮的眼睛,威严而有力。
祝才俊气的抬手便想打来:“我去你个老不死的……”
“骂我的骂我的骂我的……”陈毛一把托起祝才俊的胳膊,吓得连连弯腰,嘴里恳请道:“这……这是我阿娘,是骂我的!”
祝才俊疑惑的看向浦响,浦响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
祝才俊立马揪住陈毛的衣领,骂道:“你他娘的搞什么鬼呢?”
于是,其余人则继续准备冲进去,却被陈毛极力阻拦,他拉着张苦瓜脸,苦苦哀求道:“我……我求求你们了,这儿……这儿其实没问题的!我……我其实也是有苦衷的啊,浦爷,祝爷……”
“啪!”一个巴掌扇得陈毛两眼冒金花。
“什么狗屁苦衷?!说重点!!”祝才俊厉声骂道。
“是是是,”陈毛捂着脸连连应道:“这……这是我老娘家,来的都是我家亲戚,不……不会有问题的!我担保这儿!我……我敢对陇县县令大人发誓!”
陈毛这话说的好啊!不仅将问题的关键点磕巴清楚了,还在不经意间提到了自己的大靠山~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浦响他们执意要进屋,哪里是真要找什么人啊,无非就是惦记上了四舅家媳妇——四舅母年轻时便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村花,虽说如今嫁人多年,也有了两个孩子,但在这大晚上的睡下了,应该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吧?
在邪恶的人心里,任何惦记上的东西只有被狠狠的无情打破,他们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