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属下正想就近日情况,与钧主事好好商议一番,即刻呈文于长安……”
“呈文又不是呈给我看的,”
毛子实打断了南宫洲的话,然后冷冷的看着他,说道:“南宫郎还真是机敏过人啊,我说人家进犯上官,你却跟我扯什么呈文,敢情你是想拿伯大人压我吧?”
“属下不敢!”
南宫洲有些急了:这个毛子实是要干嘛?杭学林不是说过,他有可能被伯老贼救过吗?他这么刁难老子干嘛?难道伯老贼救了一白眼狼不成?!
“属下所属之言,句句属实,不敢妄言啊!”
南宫洲当然不敢“妄言”了——他毛子实有提过是谁“进犯”他了吗?他也没提过“杭学林”三字啊,南宫洲要是自己不打自招,将杭学林给扯出来,那杭学林今后还不得天天穿他毛子实的小鞋了?
“行吧~”毛子实环视了一圈这整个院子,百般无赖道:“扯那些确实没什么意思,那就找个地方说些有意思的吧~”
南宫洲心里顿时“咯噔”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他马上定了定神后,邀请道:“侍郎大人,这边有请。”
看着毛子实和何泗真准备走进厅房,杨朗、许绥和束毓三人立马便在院内站住了脚——他们不傻,也都瞧出了这位侍郎大人的来者不善。他们才不想跟着进去,看他怎么嘲弄南宫洲等人呢。
“对了!”
毛子实突然转过头对着杨许束三人道:“我们刑部这次的案子,你们三个也参加了吧?”
南宫洲闻言,立刻抢话道:“对,他们三儿都帮了不少呢……”
“没问你!”毛子实瞪了一眼南宫洲,“我看见他们长嘴了,我想听他们自己说!”
这下,南宫洲便不好再多言了——其实他原本是想替这三人开脱的,毕竟他们不是刑部的人,没必要跟着他们几个一起吃瓜捞。
而今天这个毛子实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将所有人都拉进他的权利欲里似的。
看来,他今日若是不达目的,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于是,杨朗和许绥、束毓相互看了看,最后便由杨朗上前一步,弯腰抱掌道:“回大人,是的。”
“是的话,就一起进来坐坐吧,大冬天的,别冻着了。”
毛子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冷冷的,没有半分的热情,也丝毫不容别人拒绝他。
好在杨许束三人是有心里准备的,便跟在毛子实和何泗的身后,在其他人中间缓缓穿过,走进了厅房。
厅房内,将披风脱掉后的毛子实,依然有着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他太高傲了,坐在了那上座上居高临下的样子,似乎是要所有人都在他的脚下一样。再加上他那轻蔑的神情里,似乎总像是在嘲笑别人似的,被他盯过人,没有一个是感到自然的。
“听说许先生之前是安西军的人,那为何不呆在安西都护府,而跑到这来了呢?”
果然,柿子尽挑捡软的捏!
在这儿,除了刑部的这些人和身在汧阳郡的杨朗,许绥是唯一一个没有官职,且还“落单”的人。
毛子实要想膈应南宫洲,拿许绥第一个开刀,可是最方便的。
许绥当然也看出了毛子实的用意,为了不让南宫洲为难,他微微冲毛子实抱了抱掌,淡淡的回道:“许绥现已是平民,不在安西军内供职了。与阿洲兄弟等人相遇都是缘分,故此就来帮衬一把。”
“呵呵~帮衬一把?”
毛子实冷笑道:“可我好像听说,你是在安西军里犯了事儿,被人撵出来的呀,怎么?你这般热忱的往这儿凑,莫不是觊觎我刑部内的供职吧?”
“侍郎大人!”
一声厉喝直接压制住了许绥的怒火,众人寻声望去——竟然是钧仞。
只听钧仞愤愤然的说道:“侍郎大人,答应许大哥于刑部供职一事,是我说的,您有问题,问我便是!”
“你?”毛子实鄙视道:“你算老几啊,你有什么资格答应这件事?!”
“是我!”
南宫洲也忍不了了,他侧目相视:“我能算得上老几吧?这件案子由我全全负责指挥,许绥于此案中有重大功劳,所以我应他一个流外官衔不过分吧?”
毛子实似乎对南宫洲的这番话十分满意,他扬了扬眉毛,“没错!确实不过分!但~”
只见毛子实一伸手,一旁的何泗连忙递过去一本呈文。
“南宫郎,你可知罪?!”
众人惊愕不已,纷纷看向同样诧异的南宫洲。
一瞬间,南宫洲明白了:敢情这厮是来兴师问罪的?那……关山一案岂不是已经惊动了李明煦?而此时的伯经亘会不会也……
一想到这儿,南宫洲连忙起身绕开案桌,跪在了前头的席居上,双手抱掌道:“南宫洲知罪,还望侍郎大人法外开恩,饶过其他人,南宫洲愿承担所有罪责!”
“不!”钧仞大喝一声。
显然,钧仞猜到了今天的毛子实为何会出现在这礼府了,他连忙跪倒在南宫洲的身旁,卑微的说道:“侍郎大人,南宫郎于此案尽心尽力,没有丝毫懈怠啊,就算是有罪,那也是钧仞之错,于南宫郎并无关联啊~”
“你?”毛子实照例轻蔑的看着钧仞,显然,他根本就不拿钧仞放在眼里的。
“钧主事!”南宫洲立刻冲着钧仞大声训斥道:“侍郎大人说的没错,你算老几?有何资格在此说话?退下!”
师旭一看两位师傅都在这般抢责,一项稀里糊涂的他,此时竟然明白了,他也跑到钧仞的下方跪下:“二位大人于此案皆已尽力了,一切都是师旭的错,是师旭拖了后腿……”
“你也来捣什么乱?!”南宫洲和钧仞被师旭的这一做法吓到了——要知道,乱拦罪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你给我退下!”
然而接下来,让南宫洲和钧仞感到更吃惊的事儿发生了——其他所有人都来到他们的身后跪下了。
杭学林率先激动的大喊:“此案于二位大人无关,还望侍郎大人查明真相啊~!”
“够了!”毛子实“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制止了其他人的话,他指着底下的众人,大骂道: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没在这关夷村,就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儿了?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毛子实好糊弄啊?!都这般争着抢着拦罪责,成何体统?真是岂有此理?!你们这是将刑部律例至于何处?将大唐律例至于何处?”
好家伙~大家一齐拦责这招,“糊弄”他毛子实可能还有点说的过去。但他竟然这将自己放在了“刑部律例”和“大唐律例”一个平行线上了。
看来,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