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云先生说的那样:如果又要杀很多人,那朝廷肯定会极其重视案情,到时候再从什么漏洞顺藤摸瓜,查到老鬼只是早晚的事儿。
目前的老鬼只是地下的,而如果选择大肆屠杀,那老鬼就会不得不摆到明面上来被人对付。到时候面对的可不止朝廷,还有一些居心叵测的敌人,那是一件十分不划算的买卖!
当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个木匣!还没拿回来!
至于这个礼先生嘛~他无疑是牵制礼鸿博的最好人选,而牵制住礼鸿博,就等于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住了热哈曼。
可村子如今出事了,热哈曼又迟迟不见人影,老鬼坐不住了,他必须派人前来探探路。不然,接下来的合作可如何展开呢?
没过一会儿工夫,礼先生和礼咏志便来到了关石岭。
他们站在山岭腰上的凉亭静静的等待着。
礼先生看了看那凉亭外的石碑:那是一块前朝隋朝立的石碑,上头写的是:大致关于捐赠修建凉亭的人和事,再者就是些关于官道的上的事迹。
当然,很多部分实在过于晦涩了,南宫洲压根就看不懂。
所以,这看着看着,礼先生便痛苦的揉了揉眉头,心里骂道:“娘贼皮的狗日东西!非挑这么个鬼地方,昨夜老钧让我背的东西,老子现在全忘了呀!等人家来了,老子可怎么糊弄啊~”
“阿爷~”
礼咏志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突然来到礼先生的身后。
礼先生虽然没被吓着,但依旧十分气愤:“你叫魂啊?”
礼咏志没想到自己的马屁都还没拍出来,一下就吃了个礼先生的个响屁,当即有些不悦,说道:“我是想跟你聊聊,关于这块石碑,太外公当年如何题字的事儿~”
可南宫洲知道,礼先生对他的岳丈家,是没有好印象的。
于是,礼先生当即骂道:“这他娘的有什么好聊的?不就题个破字吗?这操蛋玩意儿有什么好的?你觉得好吗?那你跟我说说,这东西好在哪儿!”
没错,这其实只是礼咏志的又一次试探而已。
虽然从一开始礼咏志就猜到礼先生会骂娘,但他可没想到礼先生会说最后的那句话。
要知道,礼咏志虽然有些文采,但可远远还没到足够给人撰写碑文的地步。
再加上礼先生那话里,明显是带着几分讥讽和考验的——如果礼咏志说好,那就必须要说出好在哪儿;如果要说哪不足了,那就要说出不足在哪儿,顺便还会被问一句:换你的话,你当如何写。
一时间,礼咏志有些尴尬,他干笑了两声后便说道:“嘿嘿~我……我其实也不想提着碑文的事儿,我就是见您……见您看得仔细。所以……嘿嘿~”
礼先生顿时白了一眼礼咏志:“收破烂的吆喝——废话连篇!”
礼咏志一愣,想到:这老爷子怎么又能冒出骂人新词了?敢情是真要干大事儿了?连骂人的话都整多了?!
这对父子正说着话呢,突然间,一旁的丛林里就开始了一阵风声大作。
那“呼呼呼”的风声将礼先生被吓了一跳:“哟~!冒邪风了呢?要变天了?不会是要下雪了吧?”
有可能是礼先生那市侩又庸俗的样子演的过于传神,让对方很放心吧~也有可能是那丛林里的人确实着急了~反正,那阵风声里,是带着几分焦躁不安的。
“是啊~是要变天了!”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礼家父子寻声望去,却不见一个人影。
礼先生瞪了一眼礼咏志,轻声骂道:“该你了!人家本来约的人,可是你!”
呀!
礼咏志这才想起来:是啊,人家从一开始,约的人就是他礼咏志,而非他阿爷礼先生啊~
想到这儿,礼咏志走上前几步,哆哆嗦嗦的朝着那丛林方向鞠了一躬,说道:“学……学生礼咏志,拜见诸位长安来的先生,还望……还望先生能现身一叙。”
学生?天啊!这就是从小苦读圣贤书的莘莘学子吗?
礼先生痛苦的捂住了脸:“人家又不是你什么夫子、师傅,你怎么能用这个称呼哟!”
礼咏志尴尬的回头看了看礼先生,紧张的直咽唾沫,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没错,这个礼咏志,就是这么一个上不来台面的东西。
所以,云先生在见到礼咏志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了这家伙的底儿了,随之便开始怀疑:此人怎会被多力克选中呢?是真的挑不出人来了?
当然,当云先生听说礼先生没死的时候,他也马上就猜到了多力克的用意了:原来找礼咏志是假,那个快成了精的礼先生,才是他多力克的真正目标呢!
因此,云先生对于今天礼咏志会“私自”带礼先生前来一事,其实早就有心里准备了。他甚至觉得:如果礼咏志今天不将他的阿爷带来,那才是真的有诈呢!
彼时,丛林里的狂风再次汹涌了起来。
“呼呼呼~呼呼呼~”
一时间,从林子里窜出的狂风,瞬间变成没有遮拦的小霸王,它打着响亮的唿哨,狂放地到处奔跑,跑过荒寒无边的野地,跑过空虚的官道,无理地摇撼着那些刚刚成长起来的树苗。
召风术?
南宫洲的心里当即被吓了一跳:不会吧?长安老鬼还有这本事?那接下来可不好捉拿他啊!
于是,就在这对父子正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的时候,他们的面前已经冒出了五、六个壮汉来。
而随着这几个壮汉的出现,丛林里的狂风也随即停了下来。
礼咏志一看这情况,连忙冲了过去。
“啊学生……哦不,鄙人……哎呦!”
可是,礼咏志都还没跑近那些人的面前,人群旁的一个刀疤脸大汉,便一把粗暴的将礼咏志推开,礼咏志直接摔了狗啃泥。
礼先生见状,长叹一声:“唉~老夫苦读一辈子的诗书,怎想这临了临了的时候了,也不曾使一人受益,真是愧对孔孟先人,愧对夫子之道啊~”
没错!这就是读书人的嫌弃人高规格说法。
别说!钧仞教的这几句话,使用性还是不错的。
虽说此时南宫洲不知道对面的人是怎么想的,但他却觉得,刚刚的这般说话,应该也让他南宫洲一下高大上了不少吧~
中间的那位年轻人自然就是云先生,他看了看刀疤脸宿良俊。
而宿良俊则默默点了一下头:示意,没问题。
于是,云先生冷冷的朝着礼先生笑道:“素闻礼先生有博古通今的本事,今日一见,确实让晚辈心生敬意啊~”
哎呦~天啊!这是一句多假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