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你还有脸哭?!”钧仞又气又急,越骂越难听:“你吃着官粮,不干官事儿!你倒还有理了?行!哭!可劲儿哭吧!回头怕是叫你哭,你都没机会哭了!”
杨朗很想上前帮忙说几句,但奈何是自己人理亏,只能低着头候着。
说话间,束毓已经恢复了真容,她一进院门就听见闹哄哄的,走进屋子看到众人皆都神色肃穆,便轻轻的问向杨朗:“阿兄,怎么了?”
杨朗正急着呢,根本就不想理她。
于是,束毓只能朝着站在门边的师旭问道:“怎么了?出了何事啊?”
师旭白了一眼她,没好气的说道:“没你这般有闲心八卦,我师傅不见了!”
“什么?!”束毓大吃一惊。
转而,束毓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悲痛:“你……你们找过没有啊,这……这院子这么大,是不是在外头的院子里?或……或者是不是南宫大人有什么事儿,出去办事了?”
“可问题是,在这个院子里咱们不能大张旗鼓的找!还有,他需要办什么事儿,连个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会不会是突然发生了事儿呢?!”钧仞急得再次在屋里踱起了步。
“可不管怎么样,外头的院子是离这块厢房的最近地方,万一有什么线索呢?”杨朗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钧仞叹了一口气,“找个借口,搜外院!”
于是,“礼鸿博”将所有下人们都召集在了一处,因为嗓子依旧没好,只能让一旁的“老管家”代为说道:“礼老爷昨天出来溜达的时候,丢了一件上好的玉扣,从现在开始,要在府里找找。大伙儿啊,先把手上的活计放放,到寝房里歇歇。等我们找到了,你们再干活儿吧~”
当然,那位老管家,自然就是钧仞!
还别说,他佝偻着身子,操着沙哑的嗓子说起那些话来的样子,还真像个大管家那么回事儿。
就在管家转身的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重新转过身来继续说道:“当然,礼老爷如今仁慈,大伙儿的例钱啊,不会少,但……若是谁在这时候瞎吵吵、惹事的话!那不仅没钱,还会罚钱!”
嗯!这很“礼鸿博”!尤其是最后的那句话。
这不,话一说完,所有的下人都犹如避瘟神一般的躲回了各自的寝房。
即便有那么一两个起疑心的,但在“钱”的面前,谁都不愿多言。
多言多语的,那不是傻子才干的事儿嘛!
这年头,谁是傻子?谁会当傻子?
唉~还真有!
有一个叫山新的干杂役小哥儿,就在大寝房里急得来回踱着步。
寝房里,其余几个男家丁有了这难得的空暇时间,自然高兴的玩起了叶子戏。当看到山新那魂不守舍的的模样,便纷纷拿他打起了趣儿。
家丁甲:“哟~山新,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啊,不干活还不自在了?”
家丁乙:“什么干活啊?人家又不是牲口,我看啊,人家八成是惦记上哪家黄花大闺女了吧~”
家丁丙:“你们到底还出不出了?都磨蹭半天了都!山新是惦记干活还是惦记黄花大姑娘跟你们有关系吗?所以……我觉得他还是惦记黄花大姑娘……”
“哈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山新无地自容,也没法解释。因为,他也不确定,他那一解释,会招来什么样的麻烦。
于是,山新一跺脚,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哟!这是急眼儿呢!哈哈哈哈哈~”
嘲笑,不是武器,但它比任何兵刃都要冰冷,而且它伤人之深,丝毫不亚于任何兵刃对人体的切肤之痛。
山新不善言辞,但他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它,他忍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如果再在这儿待下去的话,他会疯的。
凭着近日其他下人们对礼府的那些新来的“老爷们”的评价,还有山新自己的直觉,他觉得:今天,完全可以拼一把。
于是,山新飞快的朝着后院跑去。
只见那儿,果真有不少人在到处翻找着啊。
可山新刚跑到路口时,就被那些“护院”给拦下来了,一番磕磕巴巴的解释后,他总算被带到了那位新来的管家面前。
管家盯着山新看了好大一会儿后,问道:“你,昨晚怎么会看见那些的?”
山新咽了口唾沫,说道:“准确点说,其实是今天早上,那会儿的天还没亮,我是府里第一个起来去收菜的。这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菜、面都是我来收的。”
行!这话说的过去。
于是,管家继续问道:“那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呢?”
“我看见有一个黑影从厢房院出来,没走大门,而是翻墙出去的。当时我想喊来着,但又看到一个黑影跟了上去,当时还以为是以前浦家的人,就没敢喊。”
管家暗暗吃了一惊:这礼府什么时候有人钻进来了?!那这样来看的话,那个追去的人自然就是阿洲了!
于是,管家佯装淡定的抚了抚他下巴的几缕花白的山羊胡,沉吟片刻后,便缓缓站起身,说道:“你,是个好后生,我这就去跟老爷打个招呼,你等着领赏吧。”
山新没想过要赏钱,急忙说道:“不!我不要!”
“哦?这是为何啊?”管家来了兴趣了,饶有兴致的看着山新。
“我……我想跟在您身边!”
山新的这句话可将管家吓了一跳,双眼里顿时射出一阵寒光:“你,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对!”山新坚定的眼神让管家杀心打起,可他却接着说道:“我看出了,你们不是坏人!”
管家一愣,随即淡淡一笑,“不管怎样,日子总归是要过的嘛,先将钱领回去吧,这件事儿回头再说吧~”
山新眼里的光慢慢的暗了下来,只能低着头“嗯”了一声。
待那山新前脚一走,后脚“礼鸿博”的玉扣就找到了,礼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谁都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里。
而山新,因为干活“勤恳劳苦”,而被赏了足足十贯钱,这可将那整个寝房的小杂役工们都羡慕坏了,纷纷围着山新讨教缘由。
山新将钱塞回包袱,提起就往肩上一抗,什么话都没说——管家赏钱的时候,没提早上那两个黑影的事儿,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至于那什么“勤恳劳苦”,不过就是个托词罢了。
然而很快,山新提着钱回家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这厢房院里。
钧仞问道:“他家是哪儿的?他这是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