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其实啊,那个……”
“你能说出萨吾提的长相吗?”南宫洲突然又问了这一句,再次让礼鸿博如芒在背。
是的,南宫洲一早就觉察出了礼鸿博在描述萨吾提时的表情,那不自然又做作的样子,一看就是在“硬编”!
“他长得……他长得就那么……那么……”礼鸿博双手一个劲儿的比划着,但始终没说出个囫囵句来。
“还是我替你说吧!”南宫洲大声打断道,他知道,即便这时候让礼鸿博招罪,也会浪费不少的时间,他看了看外头已经变得黑漆漆的院子。
“至于这第一个漏洞,你是不可能留给我们找到查证你话的人的!就着这次的毒烟,将村里的大部分知情人都清除的机会,你就料定了我们现在所有的线索全都断了,唯有你一个才是此案的全部知情人,但是你又唯恐我们不相信你。所以你就选择了一条最不聪明的路——浪费了我们的宝贵时间,兜圈子!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你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让我们相信你的这些鬼话!干扰我们的办案方向!”
“不不不……不是!真不是这样的!”礼鸿博本能的否认道:“真……真不是!”
南宫洲冷笑了一声:“全都是的话,那以你礼鸿博仅存的‘智商’也确实是够不着的,你得罪不起我们,但……你更得罪不起他们!”
“对对对……”礼鸿博高兴的擦了擦汗,但又觉得南宫洲的话有些不对劲,嗫嚅的回道:“也……也不全对啦~”
“哼~”南宫洲摇了摇头,“你之所以这么听他们的话,可不是因为人家能给钱,那是因为人家还能给你——命呢!”
礼鸿博双手一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丰德楼的水晶龙凤糕,不好消化吧?这几年都需要吃人家给的肠胃药,才能‘消化’吧?”
众人听了一愣。
师旭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钧仞淡淡的解释道:“人家哪有那么好心给他送吃的?不过是为了牵制他,让他替他们乖乖做事而已,那水晶龙凤糕里,定是下了毒的!”
礼鸿博浑身冷汗淋漓,随之,连喘气都大口了起来,看来,南宫洲和钧仞是真说到点儿上了。
而礼鸿博之所以对这四人隐瞒,一来自然是他的充分的“自信”。二来,也是因为他的心虚。
“你之所以心虚隐瞒,那是因为你自己并不敢有十分万全的把握,让我们相信你说的话,而先吐了这么点儿,到时候再找机会溜回去,说不定人家还能给你一条活路,是吧?”南宫洲看了看礼鸿博,手里依旧把玩着另一支削的尖尖的毛笔杆。
而礼鸿博哪敢回南宫洲这话啊,要知道,一旦回了就是默认了,不管他如何抵赖——唯有沉默,才是最正确的态度:这边问起来,他虽没承认,不也没否认嘛~而那边问起来:他礼鸿博就是坚持到最后一刻都没吐出一个有用的话!
两不得罪,是弱者丛林间一种最好的生存法则了。
然而,有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法则。
“说到第二个漏洞,那可就有点刺激了!我猜,你们有可能在一开始确实是做甲胄走私的,但是后来,你们做的是倒卖金银粉的勾当,那可是暴利啊~至于其目的,我看是为了给那些西域人筹措经费吧?筹措什么经费?是攻打我大唐的经费吧?所以!你礼鸿博等人,怕不是挣走私钱这么简单吧?你们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窃国者!”
南宫洲是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完的,一时间,所有人大吃一惊。
其实,在车文敏和秋勤说出的“金粉”的那一刻,南宫洲就已经开始怀疑有外贼打大唐的主意了。
“窃……窃国?”钧仞惊讶的看着南宫洲,“不会搞错吧?”
而礼鸿博也根本就没想到,南宫洲竟然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看出了他们商队背后的玄机!
再说师旭和许绥二人,他们则是更加义愤填膺!
许绥可是一个守护边塞多年的军人,他哪里能听得这种话,顿时,他将手里的木匣往一旁一丢,直接冲过来拎起礼鸿博的衣领。
“老子原先以为你是畜生,原来你连个畜生都不如啊!”
“对!”师旭大喊着:“敢与大唐为敌者,当与万剐处之!”
“等下等下,等下!”钧仞不耐烦的在后头吼着,“你们能不能听阿洲把话说完?啊?你们不想听,我还想听呢!”
“这个狗杂碎啊!有什么罪能比得上大唐的安危的?”许绥痛苦的看着钧仞。
“还真有!那就是这案子的最终真相!”南宫洲淡淡的扫了一眼礼鸿博,继续说道:“因为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就是那些金银粉究竟是打哪来的?他只说是从西域而来,却从未说过是西域哪里!因为我觉得,你们要窃的,肯定不是人家西域进来的东西,那样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丝路之运的通道就行,而这般偷偷摸摸的搞,我就怕是弄的是咱们大唐的金银矿啊!”
“你的意思是……”钧仞思索着,喃喃的说道:“他们偷盗咱们大唐的金银矿,然后再卖给咱大唐的长安人,拿着这个钱,来做危害咱大唐的事儿??”
南宫洲回道:“没错!不然没法解释他的第三个供词漏洞!”
“哎呦俺滴天呐~!”许绥急得就快哭出声了,他抬腿便是一脚,踹的礼鸿博连人带椅的倒向了后头。
师旭也想上前帮忙出气,却被身后赶过来的南宫洲一把推开。
南宫洲和钧仞唯恐许绥将礼鸿博打死,钧仞只能将他死死抱住,而由南宫洲将礼鸿博扶起,接着再厉声问道:“说吧,那些姑娘是怎么死在你手上的?和金银矿有什么关系?那个什么萨吾提,应该就是你和热哈曼之间的一个联络人吧?如果真要说有这么个人的话,我猜……那应该是礼先生吧?!”
“什么?礼……礼先生?”钧仞吃惊的看着南宫洲,“礼先生不是被他……”
为什么会怀疑是礼先生呢?
因为礼鸿博在骂礼先生的时候,南宫洲就想起了第一次见礼先生的时候,礼鸿博对他的那些谬赞——这样一个能在村里说得起话的人,当真只是因为他是礼鸿博的堂兄的缘故?当真是因为他的本事?
这不太可能!
定然是礼先生抓住了礼鸿博什么要命的把柄,不然,礼鸿博没必要在南钧师三人杀死大黑豹后,设宴款待他们三儿的时候,根本没必要让礼先生这样一个没用的人,请来喝酒赔话!
说明,礼先生和礼鸿博是有某些必然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