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果让他们三人说出来了,那臧谷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假装无所谓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
不行!臧谷是做不出那种事情来的,那样太有悖一个男人的磊落了——因为以交易换交易,本来就是江湖规矩。
臧谷,是做不出不守规矩的事情的。
而如果臧谷选择与他们三人赤诚相待,甚至是说出老沙头的事情,那么他心里的那个秘密,他也将无法守住了……
无奈,南钧师三人只得无功而返。
他们此时都失落的很,那是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啊,这时候,竟然要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消失了?!
“不!绝不!绝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南宫洲从床榻上一个坐起身来,狠狠的看着窗外。
“那我们该怎么做?”
果然,钧仞也没睡,他一听到南宫洲这边有了动静,连忙在不远处问道:“我们去官府吧?这时候还来得及!”
“可我们没了官印啊~”
师旭懒懒的声音传来,倒着实让南宫洲和钧仞有些意外。
南宫洲笑着问道:“你还没睡啊?”
“开玩笑!我心里烦的很呢!”
师旭已经开始在穿衣服了,他耷拉着脸,嘟囔道:“昨天阿强带着我们在这城里玩,你让我趁机偷偷溜去伊州府看看,但是,可别说是见什么刺史了,人家根本就不相信我是朝廷的人!”
唉~原来师旭今晚没打呼噜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啊。
师旭将衣服穿好后,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我就说我一个人去不行,你们非说我可以,因为这件事,我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睡好过。”
“哟,这责任心挺强嘛~”钧仞一边束着腰带,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师旭,“可我怎么觉得,你昨晚睡得还行呢~”
得,钧仞就差没说师旭,昨晚是打了一夜呼噜的~
师旭不屑的撇了撇嘴,“我睡的好不好,你知道多少?我昨晚的梦里都是在和那司兵打架!真是气死我了,竟然骂我是叫花子,我真身衣服虽然旧了点,但哪里破了?哪里像叫花子了?!真是狗眼看人低!”
但这一番话说的,依旧没引来南宫洲和钧仞的同情理解,二人相视一笑——正常,这是一个一直身在高位的人,突然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一角而已。
所以,南宫洲是这样解释的:“都一样的,世界不是单单对你这样,世界一直都是这样!所以那个司兵,应该也不止对你这样,他可能觉得,所有穿着旧衣服的人都是叫花子。”
“啊?那咱们怎么进去啊?”
这会儿的他们,都已经趴在伊州府外的墙角旁了,而师旭听了南宫洲叨叨了这么半天,当时便急了:“师傅你这么说的话,那你是知道,我们待会儿的结局是会跟我昨天一样了呗?”
趴在师旭上边的钧仞听了,轻轻在师旭的脑瓜上拍了一巴掌:“笨!你师傅只是说那个司兵,又没说这整个伊州府!”
“啊?”师旭摸了摸脑袋,顿时灵光一闪,疑惑的冲着头顶问道:“师傅,你打算翻墙进去?”
南宫洲笑了笑:“可以啊,傻小子又不傻了嘛~”
“可你们都进去了,我怎么办?!”师旭一听南宫洲这话,便更急了:“我……我翻……翻不过去啊!”
“唉~”南宫洲轻叹了一声,缩回到墙后,“也许,你不进去有可能是对的~”
钧仞跟着靠在墙边,顿时一愣,随即便惊恐的问道:“你担心里头的伊州刺史牛景山,是有问题的?”
“谁知道呢~”南宫洲忧心忡忡的说道:“咱们在千阳县,碰到的郁正信不也怪得很吗,总之,你之前说得对,有行动的时候,确实不该三个全都进去。”
“所以你们就正好想丢下我?”师旭气呼呼的来到南宫洲和钧仞的对面:“我告诉你们,我不想……”
“瞎咋呼什么?!”南宫洲伸手作状要打师旭,顿时就将师旭那盛气凌人的样子给吓回去了。
“以前我和老钧,也是一内一外的搭配干活儿的,现在让你独立盯梢你不愿意,还想着我手把手教你?!”
师旭闻言,顿时又乐了:“师傅,真的啊?”
“机灵点!”钧仞说道:“我进去只是给你师傅搭把手的,你若真在外头看到了什么,别傻乎乎的跟上去,记得记住人家的特征!”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快进去吧!”
师旭现在又觉得钧仞啰嗦了,因为他哪会不知道那些啊,他对南宫洲交给他的这点任务,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于是,南宫洲和钧仞只能在一阵无奈中离开了,之后摸到伊州府的外院后,二人再翻过院墙,来到了院里。
接着,他们又在里头摸了好一阵后,终于看到了一处亮着灯光的屋子。
这么晚都还没睡?那得去听听啊!
随后,南宫洲和钧仞便悄悄的靠向了那扇窗边。
“臧谷将人交给游飞尘后,就没说什么了?”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的高傲,一度让南宫洲和钧仞都以为他就是牛景山。
“是……是啊,”一个声音畏畏缩缩的男人回道:“他亲自将老沙头他们三个,带到府衙后,只是将他们三人口供词递到了游飞尘手里,也只说他们做了对不起他臧谷的事儿,又说供词已上有他们的手印,游飞尘连话都没想好怎么问,臧谷便说要回去了。”
“嘶~”这熟悉的“嗦螺咝”声音,让窗外的南宫洲和钧仞一阵鄙夷。
只听那高傲男人又问道:“这个游飞尘,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啊?”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被这一问,底气似乎更不足了,只听他回道:“这……这不可能的啊!乔宗主,游飞尘都跟了我五六年了,他……他不会对我不忠的,而且,他媳妇都还是我外甥女呢……这真不可能的……”
等等!乔宗主?乔光赫?那和他说话的……真是牛景山?!
一想到这儿,南宫洲和钧仞顿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个牛景山可是朝廷堂堂的五品大员啊,竟敢和这种流匪贼寇与伍?!真是胆大包天!
喜的则是:好在南宫洲和钧仞今晚够幸运,一来还真能堵到这个乔光赫。
“唉~”乔光赫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是成心要怀疑你外甥女婿的,但是你知道,如今咱们极火旗中局势紧张。那白旗旗主赫克买提,正和我们红旗旗主阿里木在争权,这时候我们既要弄出点成绩,也要防止意外出现!不然的话,咱们和阿里木都悬啊~”
“唉,是是是……明白明白。”
听着牛景山那低声下气的声音,南宫洲和钧仞都恨不得冲进去,啐他一脸:你个不害臊的老杂皮,朝廷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接着,又听到牛景山问道:“那老沙头他们三儿……”
“嗯~”乔光赫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反正就你外甥女婿知道吧?那……他们三儿,就跟那黄元亮一样吧~”
南宫洲和钧仞当即吓得双眼都瞪大了:好一个心狠手辣的狗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