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最近江湖上出了个道士,自称天机子,半个月连挑了三十六个大小山寨,无一活口。”衡阳城内的一个茶馆内,一个花白胡子说道。
“这天机子是何方人物,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旁边坐着的矮胖子思忖良久,也没想出一点线索。
“这天机子好像是凭空蹦出来的一般,不仅剑法厉害,而且,据说还不到二十岁。”花白胡子喝了一口酒,见周围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据可靠消息,天机子应该是隐秘门派出生,爱穿白色长袍,使用的武器是一把淡蓝色宝剑,名为天玑剑,刃长三尺六寸,但他还有一手藏剑的本事,没出手之前,你根本找不到他剑藏在哪的。”
“不可能吧,一把长剑,他就算藏得再隐蔽,身上就那么大点地方,难道一个人都看不到他藏剑的地方?难道是软件,盘在腰中。”邻座有三位汉子,其中年龄最大的一位不太相信花白胡子的话。
“你还别不信,他的剑不是软剑,但,还从来没法发现过他的剑出手前藏在何处,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我有一个好友偶然见过他出手,神秘莫测。”被人怀疑,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花白胡子提高了声音。
在不远处的桌旁坐着一个手持胡琴,身材瘦长的老者,他脸色枯槁,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听到众人讨论天机子,感觉有些兴趣,仔细听了起来。
不过,花白胡子的话大多是道听途说,他也没见过天机子,所以,后面的话几乎全都是编的,经常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胡琴老者摇了摇头,正要起身离开。
茶社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年青道士,信步走了进来,“老板,上好茶,再去买一些精致点心。”他随手抛出一锭银子,银子好似流星,奔着茶社老板疾驰而去。
茶社众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以为茶社老板要被银子打中,茶社老板也下丢了魂,当啷,手中茶壶丢在了地上。
但,哪知道银子奔到茶社老板近前的时候,忽然下坠,轻飘飘的落在了柜台上。
众人惊讶非常,纷纷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来人。
茶社老板擦了一把冷汗,知道来人是高人,也不敢得罪,加上银子也不少,一边命令伙计去外面买点心,一边亲自为客人送上店里最好的茶水。
“你看,他是不是......”
矮胖子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正细细品茶的道士,压低了声音,询问花白胡子。
花白胡子咽了一口唾沫,连忙转移话题,“最近江湖上传的最广的莫过于刘三爷金盆洗手的事。”
“这事我们当然知道,人尽皆知了。”矮胖子兴趣大减。
“可是,你们知道刘三爷为什么急流勇退吗?”
突然间左首桌上有个身穿绸衫的中年汉子说道:“兄弟日前在武汉三镇,听得武林中的同道说起,刘三爷金盆洗手,退出武林,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一个瞎子转身道:”武汉的朋友们却怎样说,这位朋友可否见告?”
那人笑了笑,说道:”这种话在武汉说说不打紧,到得衡山城中,那可不能随便乱说了。”
花白胡子粗声粗气的道:“这件事知道的人着实不少,你又何必装得莫测高深?大家都在说,刘三爷只因为武功太高,人缘太好,这才不得不金盆洗手。”
他说话声音很大,茶馆中登时有许多眼光都射向他的脸上,好几个人齐声问道:“为甚么武功太高,人缘太好,便须退出武林,这岂不奇怪?”
接下来,花白胡子把衡山派内的门户之争之说,解释了一遍,“刘三爷在这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上的造诣,早已高出掌门人莫大先生很多。莫大先生一剑能刺落三头大雁,刘三爷一剑却能刺落五头。再过得几年,莫大先生的声势一定会给刘三爷压了下去,刘三爷不愿跟师兄争这虚名,因此要金盆洗手,以后便安安稳稳做他的富家翁了。”
“原来如此。刘三爷深明大义,很是难得啊。”
“那莫大先生可就不对了,他逼得刘三爷退出武林,岂不是削弱了自己衡山派的声势?”
“天下事情,哪有面面都顾得周全的?我只要坐稳掌门人的位子,本派声势增强也好,削弱也好,那是管他娘的了。”
“所以哪,这明明是衡山派中的大事,各门各派中都有贺客到来,可是衡山派自己……”花白胡子叫伙计冲茶。
“叹杨家,秉忠心,大宋……扶保……”胡琴声响起,瘦高老者嗓门拉得长长的,声音甚是苍凉。
“鬼叫一般,嘈些甚么?打断了老子的话头。”
有人付了老者银钱,让他离开。
瘦高老者默默收起钱,站了起来。
“照你说来,莫大先生当然不会来了!”
花白胡子道:“他怎么会来?莫大先生和刘三爷师兄弟俩势成水火,一见面便要拔剑动手。”
瘦高老者慢慢走到他身前,侧头瞧了他半晌,摇头道:“你胡说八道!”
花白胡子大怒,伸手正要往他抓去,忽然眼前青光一闪,一柄细细的长剑晃向桌上,叮叮叮的响了几下。
花白胡子大吃一惊,纵身后跃,生怕长剑刺到他身上,却见那老者缓缓将长剑从胡琴底部插入,剑身尽没。
那老者又摇了摇头,说道:“你胡说八道!”缓缓走出茶馆。
众人目送他背影在雨中消失。
忽然有人“啊”的一声惊呼,叫道:“你们看,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所指之处瞧去,只见那矮胖子桌上放着的七只茶杯,每一只都被削去了半寸来高的一圈。七个瓷圈跌在茶杯之旁,茶杯却一只也没倾倒。
“这人是谁?剑法如此厉害?”
“一剑削断七只茶杯,茶杯却一只不倒,当真神乎其技。”
“幸亏那位老先生剑下留情,否则老兄的头颈,也和这七只茶杯一模一样了。”
矮胖子猜出了瘦高老者的身份,“他是潇湘雨莫大先生。”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刚才可都说了不少的风凉话,加入莫大先生追究起来,一个都跑不掉。
“咦,那位客人哪去了?”伙计买回了点心,原准备给道士送去,哪知道道士的桌子已经空了,人也不见了踪影。
周围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没发现那位疑似天机子的道士什么时候不见了的。
一个偏僻的小巷,莫大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不知这位朋友从茶社就一直跟着我,意欲何为?”
“比剑。”
月白色长袍道士自然就是石林。
从华山离开已经十多天,零号吸收了思过崖密洞内的剑法之后,融合原本的天玑剑法,新创造的天玑剑法分成九九八十一招,这一路上,石林拿不少的武林人士练手,内力突破二流,普通武林人士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他找上莫大,就像看看自己与一流高手还有多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