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继父苏铮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要害你？”
“也是为苏老太太受伤，他埋怨我娘没伺候好，把我娘打得鼻青脸肿，我为了替我娘出气，趁他不备也打了他，他畏惧我丈夫的权势没敢还手，可毕竟在人前折了面子，难免对我生恨。”
官员沉默了一阵，又问，“昨晚前来报官的罗江萍跟你是何关系，你们又是如何约定时间的？”
“罗江萍是我在学院的同窗好友，我向她说过家事，我自知这次到新宅赴宴恐怕有诈，就托她在外相应，我们是约好隔半个时辰，我出门点个炮仗就代表平安无事，过时不出不点炮仗就要她去报官的。”
官员听罢，许久未言语，随后我见他起身开了门。
“苏二小姐，请你进来一叙。”
苏晓很快也进来，官员又对她说道，“你看看她所说的，可有不实之处？”
苏晓看了我的供词，说是确定无误。
“供词对你父亲不利，你确定无误吗？”
“我自小跟继姐一起长大，继母徐姨对我也视如己出，不过我说话也是凭良心，绝不会因为他是我生父就有所偏袒。”
官员听后，又沉默了一阵，接着说道：“此案虽小，毕竟传出去也会影响苏大人的名声，说不定苏大人会因此被查，到时恐怕有降职甚至入狱的风险，你们毕竟是苏大人的千金，缘何半点不顾这多年养育之情？”
此言一出，我和苏晓都被惊得无言以对。
苏铮这样的畜牲，还有必要顾及养育之恩？
我忍着怒火，心平气和地回答，“官家有所不知，我继父对我们姐妹和我娘一向不好，近来更是愈发不把我们母女当人，我娘在外人看来是官太太，其实到了家里比个老妈子还不如，你大可去问问左右邻居，我娘时常一两年间连一身新衣也不舍得买，身上除了一只当年从我亲祖母那里得的玉镯，更无一件像样首饰，我那继父因嫌她不打扮，无论去哪家府上吃酒筵席，一向不带她的，我想这样的事情只怕整个圣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来。”
官员听了，却又说道，“饶是如此，他不也是养育了你们母女一场，你们何至于对他这般痛恨？”
我看着帐子外官员的影子，只恨不得一拳打出去，冷静了一想，官场上都道官官相护，他们男人向着男人也是平常事，我跟他争什么。
“大人身为官员，只消严正法度，何必管我们的家事如何，我昨日要不是留了个心眼，只怕就清白不保当场自裁了，哪里还要念那个兽父的什么养育之恩？”
苏晓也说道，“官家问我们有关案情的事，我们都如实告诉就是了，我姐姐才受了刺激，跟她说那些只会引她伤心，到时语无伦次反是白白浪费时间。”
官员思量了一阵，接着问道：“我当职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蹊跷之事，因此须得多问，二位莫怪。”
“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苏铮毕竟养育你十几年，天长日久如何能不生亲情，他作父亲的如何会忍心设计谋害你？只为报你打他的仇，实在是匪夷所思。”
隔着帘，我和苏晓对视了一眼。
话说到这一步，替嫁的事情再不说出来，恐怕局势都要被扭转了。
我深吸了口气，直说道：“其实苏铮要害我，也并非全是因为我打了他，而是因为他惦记着我手里的一部分聘金。”
“什么聘金？仔细说来。”
“先时，苏家老太爷在世时，与西平王府的谢老太爷是世交，当年两家指腹为婚，为我这妹妹和谢钰定下婚约，及至前半年，世子谢钰遇刺跌下马来昏迷不醒，谢家上门要求她嫁入西平王府为谢钰冲喜。”
“当时我这妹妹早就有了心上人，不愿嫁入谢家，苏铮生怕得罪了谢家遭到报复，便把主意打到我头上，转来劝我顶替继妹出嫁，还用我娘的安危来威胁于我，后来我在他威逼利诱之下答应了替嫁之事。”
“他是如何利诱你？”
“当时谢家急于冲喜救谢钰，提出要拿五万两白银作聘礼，苏铮答应替嫁之后分我一半，及至我出嫁之后，他却反悔只给了我一万两，我怕他对我娘下手，不得已吃了这个亏，没想到他竟然对我手上的一万两还不死心，屡次提出要我把钱给他，我想他就是为着这一万两白银而来，至于为什么会跟他大哥侄子合谋，更好理解，他们是一家人，自然不会泄露出去。”
我话已经说完，几人都沉默不语，想来也是震惊之极。
过了一会，那官员说道：“我们正在调查他们三人的背景，等有结果会宣你上堂作证，你从今日起不可再随意出城。”
说罢，他起身来，那文书也吹着笔录预备收拾了出门。
“二位慢走，晓晓，你去送送他们吧。”
苏晓起身将那二人送了出去。
苏晓回来后，担忧地说道：“听他们的意思，这起案子还要开堂，倘若被别人知道了这事，苏家和谢家怕是要沦为全城的笑柄了。”
这点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只安慰苏晓，“你操心什么，谢家也是要面子的，这事涉及到谢钰，他一定不会让事情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就算开堂也会打点好了，绝不会让闲杂人等去旁听。”
苏晓收起床帘，却仍是一脸愁容。
“这事扯到我爹身上，恐怕不死也要掉层皮，卢家本就对我不满，我们姐妹两个的婚事，恐怕又要有大变故了。”
“这倒是你多虑了，苏家纵是倒了，你还有你外祖父他们，卢家岂有不给他们面子的，至于我，本来我也想好了，是死是活悉听尊便。”
苏晓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声。
到了第二日，我娘来看我，整个人似乎在这两天里老了几岁。
“筱筱，你受苦了，我这两天在牢里时时担心你，一出来就赶来看你，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我娘一面说一面哭，苏晓在一旁安慰，“徐姨，你别哭坏了身子让姐姐担心，姐姐这不是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