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前州县衙的县老爷,跟蒙乌一直交好,又不敢为一对老夫妇,得罪胡商,便压着这件事没有处理。
牛山的父母,气得要死,十分难过,一气之下,就双双在县衙外的树上,投缳自尽,要用死问个公道。
但这件事,随后还是被前州县衙压了下来。
牛山家穷又没什么亲戚,他们一死,县衙又把事情压下来,自然不会再有人为他们出头。
“想来,那牛山死的便不甘心,再加上出了这些事,他得知自己爹娘死的冤屈,便来找蒙乌一家报仇了。”徐航润叹息道:“蒙乌害得他家,家破人亡,他便要蒙乌一家来偿命,也真是……一报还一报。”
楚虞蹙眉,“那县衙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为牛山父母出头?”
“姑娘有所不知,这西戎胡商在我们这,一向是嚣张跋扈的,没几个人愿意得罪他们,便是县衙……县太爷那官职毕竟不高,便更不想跟他们作对。”
徐航润也很气愤那县老爷的作为。
可是,胡商毕竟不是他们这里的人,不适用大幽律例。
真出了事,还得送回西戎,让西戎人处置。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所以,他也能理解,那县老爷为什么帮蒙乌压制这件事。
只不过,理解不代表赞同。
楚虞也是无语,怪不得牛山怨气那么重,自己被人撞死了,讨不到一个公道,更连累父母,被人逼死,以求公道。
结果,还是没人愿意给他们一个公道,他来找蒙乌报仇,也是情有可原。
这情况下,他要是不来,那才怪。
也怪不得,蒙乌家第一个死的人,便是被马车撞死,而后蒙乌的夫人,又被马车带进护城河里。
想来,都是因为牛山自身,死于马车的缘故。
而蒙乌父母莫名被衣服勒死,也算是牛山报了父母投缳自尽的仇。
这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这件事吧,听说在前州县闹得挺大,当时牛山父母在县衙外吊死的时候,好些人都看着了。”徐航润又说:“只是大家伙都觉得,民不跟官斗,更何况还有胡商参杂其中,官府都不管这件事,其他人更不愿意出头了。”
不过正是因为好些人都知道,孟通判派人去前州县拿案卷的时候,一调查,很容易查到来龙去脉。
楚虞道:“就算他们是胡商,但好歹也是在大幽的地界上,也不能任由他们就这样,为非作歹。”
“我也是这样跟孟叔说的。”徐航润道:“但现在朝廷那边,跟各个外邦修好,那底下的官员,自然是跟着朝廷那边走。”
楚虞蹙眉,没想到自己的爹,都昏庸到这地步,任由番邦的人,在大幽地界上胡作非为。
见楚虞似乎不悦,徐航润又找补道:“不过,孟叔说了,他会将这案卷写清楚,送交京城刑部,等刑部在朝堂上,参一本,看看朝廷那边会否约束那些外邦胡商。”
这是他们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楚虞微微点头,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
徐航润跟他们闲聊了几句,除了这件事外,徐夫人已经修书给徐知府,让徐知府尽快赶回来。
今儿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明儿说不定就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徐知府总不在自己的辖区,不是一件好事。
这次能够应付过去,下次就未必了。
还是让徐知府尽快赶回来比较好。
楚虞也是这么想的,等徐知府赶回来之后,她就可以更清楚京城里的动静。
眼瞧着时间不早了,楚虞便留徐航润在家里吃饭。
张桂芬正好过来送茶,听到这话,便笑道:“已经在准备了。”
徐航润便道:“多谢婶母,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公子客气了,我们初到府城,多有劳徐公子担待。”张桂芬腼腆地道。
徐航润又跟张桂芬客套寒暄了几句。
张桂芬便笑着道:“徐公子,你们聊,我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
厨房那边其实不用她操心,她只是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寒暄的场面。
是以早先楚虞和徐航润他们谈话的时候,她都没过来。
说着,张桂芬便站起身来,前去厨房看看。
徐航润也没强留。
等到晚上吃过饭,徐航润便走了。
楚虞和顾景舟吃过饭之后,便跟张桂芬说道:“娘,我想出去走走。”
“怎么了?”张桂芬下意识地问。
“吃得有些多,想出去走走,而且我还想买些东西。”楚虞回答道。
张桂芬也没多想,“好,那让景舟跟你一块去吧,这马上宵禁了,回头路上别有什么不太平的。”
楚虞闻言,还未说话,顾景舟就应了一声,“好,我跟玉儿一块去。”
张桂芬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没看到楚虞尴尬的脸色。
不过,楚虞也没再说什么,便跟顾景舟一道,出了家门。
休息这一下午,楚虞已经缓过精神。
她这次出门,是想去香火铺子看看,买些香烛和纸张回来,一是准备送走杜倩倩,二是打算给赵喜月做个躯体,免得她总是在家里飘来飘去,又不好随意出入。
是以出了门,楚虞便跟顾景舟说起,要去香火铺子。
顾景舟也没问她去做什么,便和楚虞闲逛似的,去了最近一处香火铺子。
这大晚上的,香火铺子都打算关门了。
看到有人大晚上来买东西,铺子的掌柜,就有些奇怪,但还是赔着笑脸问道:“两位要买什么?”
楚虞看了一眼铺子里摆放着的东西,道:“买一些香烛、黄裱纸。”
掌柜笑道:“这东西,我们这里多的很,两位想要多少,我给您拿。”
楚虞说了个数。
这种东西多备点没坏处,楚虞打算多买点,在家里放着,省得回头用完了,一次次还得来买。
掌柜便帮忙拿出来不少的东西,包好。
楚虞见状,又问:“掌柜的,你们这里没有做纸扎的纸张吗?”
掌柜闻言,动作一顿,“姑娘只要那些纸?”
楚虞点头。
掌柜有些好奇,“那姑娘是打算自己做纸扎不成?”
他这铺子里,什么都见过,每日都有来买纸扎的,但就是没见过只买纸扎的纸。
楚虞忽略掉掌柜那眼里的好奇,道:“对,我打算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