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通判闻言,温声道:“这件事,航润你就别操心了,我有办法解决,你也先回去吧,代我跟夫人说一声,不用担心。”
“多谢孟叔。”徐航润拱手,道了一声谢,这才从客栈离开,追上顾景舟和楚虞,打算一道先回徐家。
就在他们往徐家回的时候,孟通判便紧赶慢赶先回了府衙。
之前那些衙役,已经静悄悄的,将蒙乌的尸体带回府衙。
孟通判回来,便先去看了尸体。
看到那尸体的模样,孟通判只觉得腹部再次有东西上涌。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捂着口鼻,朝旁边的衙役,沉声吩咐下去,“去把仵作叫过来,让他把尸体收拾一下,换身衣裳。”
虽说那些胡商已经答应不再闹事,但保不齐,看到蒙乌的尸体后,会不会又改变主意。
毕竟蒙乌的尸体,实在是太吓人了。
孟通判能想到的就是,让仵作把蒙乌的尸体修整一下,起码给人看上去的观感好一点,不至于那么吓人。
再换上衣裳,遮盖住内里的情况,也省得那些胡商发现。
衙役闻言,应了一声,便下去找仵作。
孟通判又朝着另外的衙役,说道:“去大牢里看看,有没有死囚,找一个出来。”
他已经跟那些胡商说过,凶手已经被抓到了,被衙役们给当场打死。
自然得找出个凶手的尸体。
免得那些胡商要求看凶手的时候,拿不出尸体来。
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衙役应了一声,便前往大牢。
府衙大牢里,自然不乏死囚。
找一个出来,顶包,不是一件难事。
孟通判处理完这些,便急匆匆赶去徐家,去找楚虞和顾景舟询问一下,那来找蒙乌寻仇的仇家,到底是什么人,他好编写案卷,应付上差,也应付那些胡商。
此时。
楚虞和顾景舟,徐航润三人已经回到徐家,跟徐夫人把悦来客栈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徐夫人先听的心惊肉跳,得知事情已经解决,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道:“无论如何,事情解决就好,解决就好。”
“这件事还要多谢楚姑娘。”徐航润说道:“要不是她,只怕那恶鬼还要作孽。”
徐夫人闻言,点点头,就朝楚虞道了一声谢。
楚虞淡声道:“夫人和公子客气了,说到底,还是没能救下来蒙乌。”
“是他自己作孽。”徐夫人已经知道来龙去脉,说起这个人,也忍不住皱眉,叹息道:“更何况,世间之事,多的是不如意的,又有多少能够十全十美的,便是大罗神仙,有时候也救不了命,楚姑娘已经做的很好了。”
楚虞没再说话。
徐夫人又道:“时间也不早了,姑娘和顾公子还没用午膳吧?我叫下人去准备,两位吃过午饭再回去吧。”
其实这时候,已经过了晌午的饭点。
但楚虞这时候正是又累又饿,便没推辞。
“那就麻烦夫人了。”
顾景舟听到楚虞这么说,也想让她好好休息一番,故而也没开口拒绝。
徐夫人见状,便叫人下去准备。
未几,孟通判便赶来徐家,询问楚虞和顾景舟,那找蒙乌寻仇的到底是何须人也。
楚虞闻言,便道:“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听他说,是蒙乌当街纵马,驾着马车将他撞死,却不肯认错,后来又逼得他爹娘自尽,这案子是在前州县发生的,那里县衙应该有卷宗。”
孟通判记下来,道:“那好,我这就派人去前州县走一趟,将这卷宗找回来。”
说着,孟通判顾不上停留,跟徐夫人行过礼,便匆匆回府衙,安排这件事。
楚虞和顾景舟先留下来,在徐家用过半晌不夜的午饭,吃过饭之后,两个人便先回去休息。
等到晚间时,徐航润便来到楚家,跟楚虞和顾景舟说起,蒙乌那件案子的事儿。
“孟叔派人快马加鞭,去县衙取来了那份卷宗,来跟我与母亲说了这件事。”
徐航润说着,便愤愤地道:“说起来,蒙乌真是死有余辜。”
“怎么说?”楚虞问道。
徐航润气愤地把事情告诉楚虞和顾景舟,“那被撞死的人,叫做牛山,前州县普通的农户人家,那天是上街卖东西的,结果就碰上了蒙乌。”
蒙乌是胡商,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似的,连当地的县衙,都会给他三分颜面。
他呢,胆子大,有个爱好,就是当街与旁人赛马。
那天,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本是与另外一名胡商,驾车去外头游玩,回来时,两个人谈起马匹。
蒙乌便宣称,他这拉车的马匹,都是汗血宝马,从关外带回来的,相当名贵。
那胡商不信,蒙乌便请那胡商跟他赛马车。
两个人便当街追赶起来。
蒙乌疯狂又胆大,毫不在乎路人,吓得不少路人,都跟着鸡飞狗跳。
牛山就在那关头出现了。
他扛着扁担,从家里带来两筐山货,出来倒卖,想换点米粮。
刚跟别人换了米粮,带着米粮从铺子里出来,想回家去,就被迎面冲过来的蒙乌的马车,给撞飞了。
蒙乌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冲过来,等他看到牛山的时候,自然是想停都停不下来。
马车直直地撞上牛山。
蒙乌瞧见情况不好,当即就跳了马车。
而那马匹带着马车和飞快的速度,直接挟裹着牛山,撞上了旁边一条巷子的墙壁,直接将那道墙都给撞坍塌了。
蒙乌事先跳了马车,摔在地上,虽然受了伤,但伤势不重,保住了命。
可是等人把牛山从残垣废墟和马车下救下来的时候,牛山跟那匹马,都已经断气了。
牛山的脖颈直接折断,浑身扭曲,肚子也被马蹄踩烂。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现场很惨烈,吓坏了不少人。
蒙乌看到出事,就一瘸一拐地跑了。
等到这消息传到牛山家里,他们听有认识的人说,那马车是蒙乌家的,便上门去找蒙乌讨要说法。
牛山家里,只剩下一对老父母,牛山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而父母年迈,牛山就是他们所有指望。
现在儿子没了,他们接受不了,自然不愿意放过蒙乌。
但他们找上门后,蒙乌却拿出二两银子,要打发他们。
气得牛山的父亲当场吐了血,随后他们又强撑身体,到县衙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