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慧道长闻言,强撑着一口气,跟楚虞说起来,肇老爷家的情况。
肇嗣晗肇老爷,是五天前,找到静慧道长的。
他说自家很邪乎,全家像是走了什么霉运似的,半个月前开始,全家就开始倒霉。
先是,家里人轮番生病,还总不见好。
再是,他自家出去运盐的船,在半道上莫名翻船了,十几万两就这样打了水漂。
肇老爷气得晕死过去,现在东挪西借,好容易把那笔钱换上。
如今盐务都掌握在朝廷手里,每年盐铁都有定价定量,其实盐商真的没赚多少钱,基本上都是在给朝廷打工,还得交上高昂的赋税。
也就是肇老爷一家,家大业大,才能添上那十几万两的亏空。
不过,这对肇老爷一家,还不算是伤筋动骨。
肇老爷虽然生气,却也得上下安抚,把那一船的官盐,先拿钱出来补上。
本来,到了这儿,肇老爷也没多想,只觉得,大约是今年走背运,便想着,日后谨慎点就是了。
可是这事儿还没了解,肇家又开始出事了。
肇老爷说,他们家每到半夜,就能够听到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家里来回走动的声音。
可那时候,家里所有人都睡着了。
哪怕是守在廊上的下人,都在打瞌睡,根本没人走动。
肇老爷原本还以为,是哪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半夜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他搜查了一圈,也没发现哪个下人有问题。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那声音仍旧继续,且越来越大,像是更加嚣张,认定肇老爷他们拿它没办法似的。
肇老爷寻思着,不是自己家下人的问题,那就是家里进贼了。
可进贼,也没有连续几日都进贼的啊。
肇老爷想不通,却还是请了一堆打手在家里看着。
却没有任何用。
到了夜半,那声音仍旧在继续。
肇老爷睡在床上,听到那声音,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睁不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眼皮上,不让他睁开眼。
肇老爷顿时心慌的厉害,紧接着,他就感觉口鼻上,多了些东西,狠狠捂着他,像是要把他捂死似的。
肇老爷吓得立即推了推身旁的肇夫人。
肇夫人很快惊醒,询问肇老爷是怎么回事。
就在肇夫人出声的时候,肇老爷就感觉到,覆盖在他身上的力量,如潮水一样,哗啦一下,全部褪去。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急促的气喘中。
肇夫人还以为,他是做噩梦了,便连连安抚。
肇老爷却知道,是有人要害死他。
他缓过来,便冲出去,去找那些守在外头的打手,质问他们这一晚上都在干嘛,连有人进了他的房间,要来害他都不知道。
那些打手却是什么都不知情,一个个都说,没瞧见什么人进门过。
肇老爷和他们随后检查过自家门窗,并没有外面撬开房门,有人进入的痕迹。
除却被肇老爷自己打开的房门,窗户都是关着的。
根本没可能有人进去过。
肇夫人当时还在说肇老爷,是不是他做噩梦了,又把噩梦当成了现实。
肇老爷闻言,起初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作噩梦了,而不自知。
可他刚才那被捂死的感觉,那么强烈,绝对不是在做噩梦。
肇老爷快步回屋里,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发现口鼻上,似乎还有被人大力摩擦过,留下来的痕迹。
他感觉有了证据一样,跟肇夫人指着那些痕迹便说,一定有人进来过,一定有人要杀他。
面对那些证据,肇夫人都有些害怕起来。
可那些打手坚称,他们一个个都没合过眼,绝对没有人能够进房间,还不被他们发现的。
肇老爷正对着那些打手破口大骂的时候,是肇夫人提醒了他,会不会是有鬼?
他们家最近接连倒霉,刚亏了十几万两,里外翻那就是几十万两。
这还没解决,又出现这些事。
肇夫人总觉得,不是走背运那么简单,别是碰到什么别的麻烦。
肇老爷听她这么一说,立即被提醒了,他想起来,方才自己慌乱间,想掰开那个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时,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但当时他没多想,就伸手去推肇夫人。
现在想来……
肇老爷当即便出了一层冷汗,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就在别人的介绍下,找到静慧道长那边。
静慧道长听到肇老爷把自己近来遇到的事,一字不落的详细地说了一遍,也觉得不妥。
“可那时候,我没多想,我就以为,可能是普通的小鬼儿,或是肇老爷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没弄出人命来,可能是个不太厉害的小鬼,我就想着,我做一场法事,把它送走就得了。”
静慧道长当时,真的没想到,那小鬼那么凶残。
现在提起来,他都心有余悸。
世人都知道,没杀过人的小鬼,通常没什么厉害的。
肇老爷家的事情,闹了那么久,也没闹出过人命。
静慧道长就寻思着,可能没多麻烦,就想做场法事,给那小鬼多准备点纸钱,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把那东西送走得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三日前就去了一趟肇家,在肇家给肇老爷做了一场法事。
当时做法事的时候,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一切都很正常。
法事过后,肇家内的阴气,也确实是消失了。
静慧道长便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就跟肇老爷说了,肇老爷谢了他一百两银票。
静慧道长便笑呵呵地揣着银票回家了。
“既然已经做了法事,怎么又出事了?”楚虞不由问道。
静慧道长苦着一张脸,“这……我也不知道啊,贫道做过法事之后,肇家看上去是没阴气了的,谁知道又出事了。”
楚虞闻言,心里思忖着。
静慧道长,虽然是个半碗水的水平,但足以分辨阴气是有是无。
若真有阴气的时候,他不可能发觉不了。
硬说没有。
那就只有可能,当时是真的没有阴气了?
既然没有阴气,很大程度上就代表着,肇家内的小鬼被送走了。
既如此,怎么又闹起来了?
楚虞思及此,便问道:“那肇家又出什么事了?”
“就是昨天晚上,肇夫人却急匆匆地来找我,说是出大事了,请贫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