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之前,徐知府早早就回来了,上次蒙乌的事情,早就安然解决。
徐知府了解到之后,就和徐芳润带着礼物,上门来向楚虞道谢。
得知楚虞在府城里开了铺子,徐知府怕她这新店开张,旁人看不惯,有同行寻衅滋事,便叫衙役多去那走动走动。
这明里暗里,大家就知道,楚虞是有徐大人罩着的人,在官府是有人的,便没人敢来找楚虞家铺子的麻烦。
楚虞这铺子的名字简单,就叫楚家绸缎庄。
这名字是张桂芬取的,楚虞没什么意见,且瞧见大多铺子都是这么取名,她便随张桂芬去了。
有徐大人和肇老爷等人的帮助,楚家绸缎庄这三个月里,赚了不少钱。
张桂芬每天忙得,头角倒悬,回到家里,就瘫着不愿意起来,早早就歇下了。
可她仍旧开开心心的,比以前看上去气色还好。
而在这热闹的氛围里,他们就迎来了年关,比往常还要热闹的年关。
俗话说得好,喝完腊八粥,就到年了。
过了腊八节一段时间,楚虞一家才反应过来,快过年了。
这一天。
张桂芬一早就在念叨,“这都二十二了,明天就是小年,咱们今天可得准备些年货去了。”
因为家里铺子忙,这到了年关,哪怕是农户人家,都要买些料子做新衣裳。
楚家绸缎庄比前两个月还要忙,铺子里又招了两个绣娘,帮忙给客人做衣裳,这才险险够用。
张桂芬也因为这一份忙碌,没能够及早准备年货。
而楚虞和顾景舟,在肇老爷等人的介绍下,时常出门去给其他人家看看风水,指点一下,也时常不在家。
郑婆子对他们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该准备哪些年货。
这置办年货的事儿,就耽搁下来了。
旁人那边,早就开始办了。
楚虞闻言,便道:“今日去准备,也无妨,咱们人少,也不必买那么多。”
张桂芬嘟囔,“人再少,该备下来的,还得备下来,这是老礼儿。”
楚虞无奈,便随张桂芬去了。
吃饭早饭,张桂芬便叫楚西月和楚芸芸,打算带她们俩一道去街上看看,她们喜欢吃什么,再给她们买点花戴。
他们这的习俗,过年了,女儿要花儿要炮,都得买些花簪来戴。
张桂芬想着,楚西月如今也在他们家里,那就算是她的女儿,要买就都买,便叫上楚西月。
楚虞本打算跟着去的,但她答应肇老爷介绍来的一户人家,去给他家看看风水。
这到年关了,都说新年新气象,不少人家都想做个新风水,保佑来年运道更好。
楚虞都答应了,便不好推脱,便叫着顾景舟跟她们一道去。
她们都是姑娘家的,这年关,街上人多也乱,楚虞也怕她们出什么意外。
顾景舟寻思着,楚虞只是去给人家看风水,并无其他事,便答应下来,先跟张桂芬她们一道,去街上买东西,置办年货。
郑婆子和老郑头一家都跟着去了,打算帮忙拿东西。
待他们走后,楚虞回到房间里,拿上一些朱砂符箓和一把新做的罗盘,便出门去。
然而,楚虞刚离开家门,便有一道黑影,从她家外不远的方向划过。
楚虞有所感应,猛地一转头,身后却全无动静。
他们住的地方偏僻,哪怕年节,人也不多。
只是四周嘈杂。
瞧见附近没什么异样的,楚虞蹙了蹙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方才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她顿了一下,重新扫了一眼四周,未曾瞧见什么,便转身去了跟她约定好的人家。
约定好的这户人家,是肇老爷一位远方亲戚,姓云。
云老爷和肇老爷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只是祖上有亲,加之现在都在府城内扎根,便有所来往。
云家近日也想改改风水,通过肇老爷介绍后,才找到楚虞。
楚虞前两日,便跟他们约定好,今日上门。
云家住的地方,比肇家热闹的多,在距离徐家不远的街道上。
这时节,热闹的很。
楚虞走到云家大门外,脚步一顿,扫了一眼,跟云家街对面的一户人家。
那上面挂着的匾额是:王府。
楚虞抬头望着王家的大门,感觉到里面一股病气。
她顿了一下,也没多想,这年头得病的人多了去,生死有命,没找到她,她总不会自己找上门去,便转过头来,走到云家大门外,拍了拍云家大门。
云家的大门敞开着,她侧着身,拍了两下,旁边便走出来一个小厮。
看到她,小厮机灵地问道:“您就是楚姑娘吧?”
楚虞微微颔首,“我是楚虞。”
“我们家老爷一大早就吩咐了,说是姑娘今日会来,正在屋里等着呢,姑娘快里面请。”门房小厮十分热情地说道。
楚虞略略一笑,跟在门房小厮身后,走入云家大门,朝云家正厅走过去。
正这时,街对面那户人家外,却来了不少人。
楚虞和门房小厮,听到那动静,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就看到王家大门外,有不少人,而在人群里,还有一口十分惹眼的棺材。
看到那棺材,门房小厮就骂了一句:“晦气。”
楚虞瞥了他一眼,装作好奇似的问道:“对面那户人家是怎么回事?”
“害,那是王员外家。”门房小厮小声跟楚虞说道:“听说几个月前,本打算搬去京城里的,不知道为什么,王家那老爷子染上了病,本以为过两日就好了,这病却一天比一天重,到现在都起不来身了,这几天来了不少拨大夫,都没什么用,瞧着是熬不过今年了,只是眼下到了年关,他们又跟咱家对门,这要是办起白事来,多不好啊。”
那是。
他们这里正常过年,都得张灯结彩。
要是对门早早办起白事,他们这过年,都不好热闹起来。
要是热闹起来,就跟他们庆祝人家死了人似的。
要是不热闹,他们自己都觉得憋屈。
而且大过年的,谁家不走街串巷?
一出门,就瞧见对门挂着白幡,布置着灵堂,多瘆得慌?
对他们来说,可不就是晦气。
楚虞思及此,便没多说,“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