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掌柜这次送来的料子,都是最好的,搬运的时候,得格外珍惜,一点脏污都不能染上,更不能蹭花一小点都不行。
容娘子便叫伙计们都去洗了手,又拿着碎布,包裹住手掌,才抱着料子,往楼上搬。
铺子里人手挺多的,楚虞便没让顾景舟跟着帮忙,只道:“让他们来吧,他们比咱们懂得多。”
顾景舟闻言,也没勉强。
楚虞也没问他方才去了哪里,两个人带着楚西月先上了楼,看着容娘子,指挥着那些伙计,将料子一一按照她预想的位置放好。
容娘子在这是一把好手,基本上不用楚虞和顾景舟操心,一切就办妥了。
楚西月对这些更是一窍不通,只是跟在楚虞身边瞧热闹。
等到容娘子招呼伙计,见布料都摆好之后,已经快到晌午。
容娘子面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却没有去收拾,而是先朝楚虞问道:“东家觉得,这样可好?”
楚虞看着摆好的料子,井然有序,且颜色分区十分明快,让人看上去,一点都不疲劳,反倒想继续往下看,她便点点头,夸赞道:“娘子做的,自然是极好的,我瞧着没有什么问题。”
楚西月跟着点头。
顾景舟一个大男人,对这些本来就不感兴趣,便没多说。
得到楚虞的夸赞,容娘子便笑道:“这原是我从前学的把戏,不过是在东家面前献丑了。”
楚虞微微一笑,“娘子自谦了,现在收拾的差不多了,明日可以顺利开张,这一切都有赖娘子相助。”
“东家真是客气了,这本就是我们做伙计的,该做的事儿。”容娘子笑吟吟地道。
做伙计的,自然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好东家,得到东家一句夸赞,更让人高兴的事情。
楚虞看了一眼容娘子,以及她身后累得够呛的那些伙计,便道:“今日不开张,大家也都累了,便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再过来就行了,工钱照样结。”
大家一听,都欢呼起来。
这才晌午,能够回去休息半日,还拿到工钱,大家都开心得不得了。
楚虞临了又给他们塞了十文钱,让他们去喝些茶水。
那些伙计便屁颠屁颠儿地带着钱,欢呼着走了。
容娘子没其他住的地方,就住在后院,便没有离开,瞧着那些伙计的背影,便笑道:“东家对他们太过宽厚了,回头这些小皮猴子该上天了。”
“无妨,今日他们也确实累了。”楚虞淡淡一笑,又道:“娘子若是无事,不如同我回家吃顿便饭吧,刚好与我娘说道说道,这布店做生意的生意经,让我娘也跟着学一学。”
临近开张,张桂芬心里早就紧张的要死,一直在想,该怎么做。
容娘子之前就见过张桂芬两次,知道她性格柔弱,不像是大家世族的妇人一样精明能干,又不像是市井小民那样油头滑脑的,是得教一教,免得回头叫人给骗了。
容娘子便点点头,笑道:“东家既有话,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虞倒是很喜欢容娘子爽利的性格,几个人便一道,回了家里。
在家里吃过午饭,张桂芬便拉着容娘子去了兰草轩,向容娘子取经。
虽说楚虞跟她说过,有容娘子这样专业的人在,她不必那么紧张,但是张桂芬还是控制不住,总觉得多学一些,了解透彻才好。
这会子,容娘子来了,正合她的心意。
楚虞倒也没再去说什么,叫楚西月留在家里,同张桂芬跟容娘子学一学,便和顾景舟一道,带着楚芸芸,去找女学的夫子。
府城内,是有一处女学。
然而,即便有女学,也不是谁都念得起女学的。
女学里的学生并不多,只有一名夫子,也是这女学的开创者。
是为宫里退下来的嬷嬷,年已花甲,但宫里退下来的人,精明能干自不必多说,且识文断字,琴棋书画都会一些,还会些高门大户千金都学不到的礼仪。
但嬷嬷年纪大了,本来能来念书的女学生就不多,她更不愿意教导那么多,每年只教三四个。
这嬷嬷便姓崔,听闻原是清河崔氏的下人,随着清河崔氏的小姐,到宫里做了贵人。
只不过那是上一代帝王的事情了。
现如今的昭宁帝登基后不久,这嬷嬷便离开了皇宫,也没回清河崔氏,而是回到自己的籍贯老家姑苏府城,在这里开办女学,教导女子才学和礼仪。
清河崔氏的下人,本就比旁的下人,更机灵一些,又是在宫中浸淫多年的,这崔嬷嬷手段自然十分了得。
楚虞还是借着徐夫人的光,才认识这位崔嬷嬷,求得崔嬷嬷收楚芸芸为学生。
徐夫人和崔嬷嬷都是世家出来的人,本就亲厚,现如今徐夫人又是姑苏知府的夫人,一番穿针引线,那崔嬷嬷自然乐意。
楚虞便和崔嬷嬷商定,今日先带楚芸芸来行拜师大礼,送上束脩,明日一早,再正式到崔嬷嬷府上,听从授课。
崔嬷嬷那边早已准备好,楚虞和顾景舟,带着楚芸芸和束脩上门后,寒暄几句,便行了拜师大礼。
楚芸芸第二天开始,便正式到崔嬷嬷课上听学。
而楚虞给张桂芬准备的铺子,也在同一天开张。
家里忙的人仰马翻。
也正是因为这一份忙碌,张桂芬顾不上再去管楚虞做的事儿。
开张这一天,徐夫人和肇老爷都过来了,连同楚西月的两个哥哥,以及白家,都有送礼过来。
这么多贤达耆老,世家之人,都来祝贺楚虞这铺子开张,令得楚虞家这铺子,在姑苏府城内,一夜之间,就晓谕全城。
容娘子和张桂芬比以前更忙碌,楚西月去帮忙,都险些忙不过来。
但,在忙碌的同时,她们都是高兴的。
来的人多了,加上铺子里的料子确实不错,容娘子极为会挑选花样,来看的人,都不会空手而归,这赚得自然也多。
同时,楚西月偶尔还能看到赵夫人过来,虽然母女不能相认,但能够偶尔看见自己的母亲,哪怕是换一种身份,也是好的。
在这种忙碌下,楚虞的日子算是平静的,持续了三个月。
直到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