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屋子不急。”梁夫人柔声道:“官人应该先去向楚姑娘致谢,若不是今晚有楚姑娘在,妾身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梁子成闻言,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是,我这就去叫人备下厢房,叫楚姑娘住下来,明日,我们好好做个席面,宴谢楚姑娘。”
梁夫人这时候已经安心下来,不需要梁子成时时刻刻守着,便叫梁子成先去招呼楚虞和顾景舟。
梁子成走出来,刚叫梅儿进去照顾梁夫人,一转头,却看到,楚虞和顾景舟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林县令一个人。
梁子成一愣,当即问道:“林老弟,楚姑娘和顾公子,他们人呢?”
“刚才梁侍郎进屋的时候,楚姑娘跟我说,事情解决了,他们就回去了。”林县令回答道。
梁子成面色一变,“他们就这么走了?林老弟,你怎么能叫他们就这么走了呢,这大晚上的,岂不是我待客不周?”
林县令无奈地道:“梁侍郎还不知道吗,楚姑娘要走,我哪里拦得住?”
梁子成一噎。
想来楚虞是个主意大的,又有本事,林县令确实拦都拦不住。
他便有些懊恼道:“早知道,我方才就该让人先将楚姑娘留下来才是。”
林县令笑着安慰道:“梁侍郎不必担心,楚姑娘一向不是爱计较的人,从前我都得罪过她,可今日请她来帮忙,她还是来了,足见楚姑娘乃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物,若是梁侍郎想要谢她,明日再将人请来就是了,不算什么事儿。”
“说的也是。”梁子成点头,又道:“无论如何我都得将人请来,好好谢一谢。纵使楚姑娘不爱计较,可我也得计较,哪能请了人帮忙,就叫人这么走了?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面了?”
林县令笑着附和。
梁子成叹了口气,又道:“成了,明日我亲自上门去请,大摆宴席,好好谢谢楚姑娘便是。”
林县令赞同地点头,“这也行。”说着,他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梁侍郎,方才楚姑娘临走前,托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梁子成下意识地问。
林县令回答道:“楚姑娘说,该说的事情,隐瞒不了,尤其是不该让其他人,为他所隐瞒的事情,遭受外在的非议——我不晓得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楚姑娘叫我带给梁侍郎的。”
言外之意,这话要是有什么隐喻的含义,他可不知道。
梁子成闻言,面色顿时一变。
看到他这反应,林县令就知道,楚虞肯定是知道了些隐秘的事儿。
梁子成沉默半晌,道:“楚姑娘……真是什么都知道。”
林县令最会察言观色,知道这事儿隐秘,就眼观鼻鼻观心,一点想打听的心思都没有。
梁子成过会儿,又叹了口气,“楚姑娘说的没错,这世界上的事儿,永远是纸包不住火,瞒不住的。”
林县令干笑。
梁子成见状,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似的,“林老弟,我叫下人备下厢房,今晚就在我府上休息一夜吧。”
林县令不好拒绝,就应了下来。
梁子成立即叫下人带林县令去厢房休息。
林县令一走,梁子成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才想起来,叫下人去打扫房间。
趁着下人进屋打扫的时候,梁子成想了一下,转过身,去了父母的房间。
梁老爷子和梁老夫人,早就从门房那得知,楚虞和顾景舟都没走,大晚上还在梁夫人那,两个人都有些怀疑,楚虞和梁子成在搞什么鬼。
是以,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都撑着精神,在等梁夫人那边的消息。
等了半夜,两个人都撑不下去了,刚要休息,便听到外头响起来梁子成的声音。
“父亲母亲可睡下了?”像是在问守门的下人。
就听下人回答道:“还未。”
随后,便响起敲门声。
“爹娘可休息了?若还未睡下,儿子有事,想与爹娘说一说。”
梁老夫人因白天的事情,憋着一口气,但那到底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她看了一眼不想开口的梁老爷子,还是绷着脸道:“进来吧。”
很快,梁子成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看到梁老爷子和梁老夫人衣冠完整,像是一只未睡的模样,梁子成便温声问道:“这么晚了,爹娘怎么还未睡下?”
“这不是让你闹腾的?”梁老夫人白他一眼,“我且问你,琼华那边折腾了一天,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那姓楚的姑娘,到底是作甚的?”
“楚姑娘就是神医。”梁子成闻言,站在梁老爷子和梁老夫人面前,回答道:“她已经治好了琼华的病候,琼华现如今已经大安,没事了。”
“没事了?”梁老夫人不敢相信。
梁子成失笑:“我的话,娘还不信吗?”
梁老夫人一撇嘴。
梁子成对梁夫人的心,他们自然清楚,梁子成若说梁夫人没事,那必定是没事了。
梁老爷子面色缓和些许,道:“既然治好了琼华的病,那就好。”他朝梁子成看过去,“琼华的身体大安了,你们可请楚姑娘给她看过,她的身体可还适合生养?”
闻言,梁老夫人连忙附和:“是啊,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成啊,你这年岁也不大,该抓紧赶紧生个儿子了。要是琼华不愿意生,或是生不出来,那就纳妾,再不济,过继一个子侄也省得你后继无人不是?”
梁子成听到他们这老生常谈,一改往日的不耐,叹了口气,从旁边拉过一个杌子,在梁老夫人和梁老爷子面前坐下来,道:“爹娘,这生不生儿子,跟琼华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什么问题?”梁老夫人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不过就是心疼你媳妇,她是高门大户的闺女,你舍不得逼迫她,就说是你不想生。”
梁老爷子也是一副,你别想骗我们的模样。
梁子成抹了一把脸,道:“爹,娘,这真不是琼华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能生。”
这话,像是平地一声雷。
梁老夫人和梁老爷子俱是一怔。
两人对视一样,梁老夫人立即起身:“子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