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最后也没让张桂芬去和钱嫂子说。
主要是知道张桂芬性子软,面皮又薄,到了钱嫂子面前,怕是不好说话。
回头钱嫂子三言两语一说,张桂芬又该多犹豫了。
楚虞便跟张桂芬说了一声,她亲自去跟钱嫂子说。
顾景舟跟钱嫂子素来没往来的,这件事上没办法帮忙,便留在家里,帮张桂芬收拾东西。
同时,他自己也得收拾一些细软。
而在楚虞去和钱嫂子说话的时候,张桂芬在收拾东西前,去隔壁将楚芸芸接了回来。
看到她来接楚芸芸,楚二柱便咦了一声,“三妹,你这不是刚要去新安村吗?这……就回来了?”
他算着张桂芬把楚芸芸送来的时间,怕是张桂芬还没出门呢。
这会子,怎么就来接人了?
不用去干活了?
张桂芬拉着楚芸芸的手,干笑道:“不,不了,刚才玉儿丫头回来了,说是在府城里置办了宅院,要接我和芸芸去府城住,让我今儿在家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搬走了。”
楚二柱一听,手里的饭碗都不香了。
他立即放下碗筷,起身道:“这么快?”
楚大柱父子三人,也跟着放下碗筷来。
楚文抹了一把嘴巴,便着急忙慌地问道:“三婶,你们要搬走?”
张桂芬点头,“是,玉儿都把宅院定下来了,给了钱,不搬不行。”
楚大柱先前没听说过这件事,不由疑惑:“怎么突然要搬走啊?在这不是住的好好的。”
张桂芬尴尬地笑着,哪好意思,将楚虞要搬家的借口告诉楚大柱。
她只说:“玉儿说了,府城里面有女学,可以让芸芸去女学读书识字,我们就要搬过去。”
“才不是呢。”楚二柱闻言,瞪了楚大柱一眼,“还不是因为,你那亲家李家,不停地找麻烦?”
楚大柱面色一僵,多有尴尬。
楚松嘀咕:“姥姥现在都病得下不来床了,不能找麻烦了吧?”
“横竖人家就是觉得膈应,要搬走不行?”楚二柱拍了楚松的肩膀一巴掌。
楚松肩膀一歪,不好再说什么。
楚大柱讪讪,“要是为着让芸芸去女学,那倒是挺好的,现在女孩子家能读书识字也是顶好的,总好过一辈子当白丁不是,会读书识字,将来嫁人也好啊。”
张桂芬附和两声。
楚二柱叹了口气,道:“既然定好了,一定要搬走,那我们就不说什么了。三妹,你们家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能帮的,咱们肯定帮。”
张桂芬欸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要帮的,玉儿说不要带什么东西,只要带一些细软就行了,旁的东西就锁在这老宅里。其他的……”她想了一下,朝楚大柱楚二柱说道:“就剩下玉儿她爹的衣冠冢,我和玉儿打算去府城再弄一个衣冠冢,但是老家这个也不能丢,平素要是大伯有时间,就帮我去看看,你看成吗?”
楚大柱立即应下来,“这个好办,不是什么难事,那也是我兄弟,我都记着呢。”
张桂芬闻言,最大一个心事,就放了下来。
她们不需要收拾太多麻烦的东西,至多一人一个小包袱,也不需要楚大柱兄弟俩帮忙。
张桂芬便朝他们道了谢,带着楚芸芸回家,去收拾包袱。
看到她们母女俩走人,楚大柱就叹了口气。
楚二柱一听,也跟着叹气,“你说说,好端端一家人,非要闹成这样,以后怕是见都见不到几次了。”
楚大柱也是一脸愁容。
那可不是吗?
楚二柱常年定居在秀水镇,原本这村子里的亲戚,就只剩下他和楚虞一家。
现在倒好,楚虞一家要搬去府城,这老家地界上,就剩下他一个门户。
将来想串个门,都没亲戚可以串。
想想都觉得,孤单的慌。
可归根究底,这孤独是怎么造成的。
楚二柱不说,楚大柱心里都明白。
要不是他管不住李红翠,他们一家兄弟三个人,也不至于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各奔天涯,天各一方,当真是以后见都见不到几次了。
楚文楚松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们好不容易打算,以后和楚虞和平相处,两家人就像是正常亲戚一样,好好过。
可一转眼,楚虞一家就要搬走了。
连一个冰释前嫌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就……怪难受的。
同一时间。
楚虞已经到了新安村,钱嫂子一家正在地里忙活,收这一季的药草。
楚虞便在地头喊了一声,“钱婶子。”
钱嫂子埋头干活间,就听见好像有人喊自己,她抬起头,往后一看,就瞧见楚虞正站在地头上。
瞧见来的不是张桂芬,是楚虞,钱嫂子略有些疑惑,还以为是张桂芬出什么事了,赶忙将手上的泥土,在身上的破褂子上蹭了蹭,立即起身,朝楚虞走过去。
她一边走便一边朗声问道:“玉儿丫头,咋是你来了?你娘呢?是不是病了?”
待她走到近前,楚虞才回答道:“我娘没事,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我来是跟钱婶子辞行的。”
“辞行?”
钱嫂子神情一愣,很快便诧异地问:“怎么,你们一家要去哪儿啊?”
楚虞说道:“在府城里,认识一个朋友,说是可以帮我们在府城做个生意,我们一家就打算搬去府城了。”
钱嫂子讶然道:“要搬去府城啊?那么远?”她说着,又急忙问道:“那你们一家以后还回来不?”
“看情况。”
楚虞客气地淡笑,“要是有事,或是要回来扫墓,总是得回来的。”
钱嫂子一脸可惜,“我原本还想着,等我这一茬的药草收起来,回头还请你们一家过来吃个饭,咱以后就当是正经亲戚走动,可没想到,你们这就要搬走了。”
钱嫂子一直记着,楚虞救了她儿子。
张桂芬与她又很投缘。
她本来还想着,过几天,请楚虞一家过来吃饭,顺便就让儿子认张桂芬做干娘,以后两家就是正经亲戚,可以互相走动,互相帮助。
谁成想,这计划还没行动呢,楚虞一家就要搬走了。
“这也是临时定下来的。”楚虞淡笑:“我刚从府城回来,才跟我娘说,我娘就说答应过钱婶子要来给你帮忙,我便过来说一声,怕是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