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卑劣的手段,我是跟你学的。”傅言深压低了声音,冷冷道:“方尘远,我说过我给你机会了,现在能谈了吗?”
方尘远大发雷霆,手里把玩多年的玛瑙珠子被扔在地上,绝顶的珠子四分五裂,琥珀色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在场的人无不高高悬起自己的心,他们站立在一旁,不敢说一句话。
“傅言深,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妥协了,那你也太……”
“嘟嘟嘟……”
傅言深都不听他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被挂断电话的方尘远火冒三丈,气得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的力气也是够大,椅子的一角竟然出现一道裂痕。
“爸,他怎么说?”
“怎么说,他能怎么说,无非是想用你弟弟作为交换。”方尘远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一时气血上升,他直往后倒,其余的人心跟着提起来。
离他最近的方千雅赶紧将他扶住,扶着他坐在椅子上。闰阳赶忙过来查看方尘远的身体状况,:“二爷心脏病犯了。”
闰阳扭头看着祁勤:“祁叔,二爷的药呢?”
祁勤赶紧跑到桌子后面的柜子旁,将抽屉里预备的药拿出来,闰阳把药倒在手心,让他吃了下去。
吃了药的方尘远稍稍好了些,他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重新睁开眼,方尘远眼睛有些浑浊。
方千雅手搭在方尘远的手臂上,轻声道:“爸,你好点没有?”
方尘远撇开方千雅的手,出乎意料的冷漠,他侧目望着她,一片冰冷。
“他什么时候去云城的,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方千雅,我告诉过你,让你照顾好你弟弟,这就是你照顾的结果?”
方千雅脸色有些发白,她半蹲着,垂目不说一句。
闰易看不得方千雅受委屈,他开口道:“二爷,这跟小姐……”
“闰易,我让你说话了吗,闭嘴。”方千雅冷声打断,抬眸望着这个冷漠得不能在冷漠的男人:“爸,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把弟弟带回来的。”
“你怎么带回来?你告诉你怎么带回来,早知道这样,你就不该让他去云城,不该离开他们的视野。”
方千雅沉默了,她闷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方尘远一向如此,总是把方书樊犯下的过错怪罪在方千雅身。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方千雅很疼方书樊这个弟弟,即便方尘远最早已立好了遗嘱,要是他死了,手里的财产都会转到方书樊这个儿子头上。
而方千雅得到的只是很小很小一部分,但是方千雅也没有因为方尘远偏心而疏远和讨厌方书樊。
反应因为方书樊不喜欢方家的生活,不喜欢被公司的事情压住手脚,方千雅替他顶了上去,帮他过了他最不愿意过的生活。
私底下祁勤和方尘远聊起时还说了,让他尽可能一视同仁些,奈何他根本不听,固执己见。
最后说多了,那些人也就不说了,因为说了他也听不进去,重男轻女的老旧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二爷,怪罪小姐也无济于事,现在最主要的是将少爷带回来。”
祁勤站出来打圆场,他走到方千雅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方尘远面前,他接着说:“我已经派人追踪了,不出意外他们会往这边过来,只有我们在之前拦截住他们,那少爷就不会有事。”
“你觉得傅言深会那么傻,等着你去截人?”
一个反问把祁勤给问住了。
方尘远捂着额头,脑袋一阵疼。他压着声音说:“都出去,让我静静。”
“那少爷那边……”
“当然是盯着。”方尘远不假思索的开口,他眼一横,把祁勤吓了一跳。
祁勤不说话,默默的低着头出去了。
夜幕降临,方千雅站在走廊外,心情无比沉重,愧疚也不言而喻。祁勤安慰了她一番,让她别把方尘远的话放在心上,想开些。
在场的人其实都知道,若没有其他办法,方尘远肯定会做交换的,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比起方家那些虚有的财富,方书樊这个儿子才是他心头宝。
远在医院的傅言深坐在椅子上,他看了眼刚刚发来的消息,沉默着没说一句话,径直将手机放在一边,呆坐着一动不动。
隔壁病房的老太太口渴,发现水壶里没有温水,她拿着水壶慢慢走了出来,正好看到长椅上的傅言深。
她心一沉,朝他过去。
“不多穿点衣服,这里冷。”
傅言深缓慢的抬头,看到老太太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很治愈。
“奶奶,你怎么出来了?”
老太太拿着水壶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挨着他坐下。
“在担心时初吧。”
傅言深没有否认,嗯了一声。
老太太望着病房昏黄的灯,陷入长长的回忆。
“你爷爷走的那几天我也是这样坐在病房外面,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辛苦你了,我走以后方家就交给你了。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悲伤,真的很想随着他去了。
当时我没有,因为我还要照顾你,撑起整个方家。”
“奶奶……”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背说:“你让我说完。”
傅言深不说话了,他侧目看着年迈的傅老太太,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小女人依靠在爷爷的怀里,因为方家的变故,她瘦小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
老太太从他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拿傅家跟方尘远做交换吧,我没有异议。”
傅言深愣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奶奶,你……”
“如果当初你爷爷去世可以用公司换,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爷爷身体健康。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相信你能挣出来,就像你当初接手腾飞一样。”
傅言深一言不发,仿佛还没从老太太的话中反应过来。
此时老太太已经起身,将披在身上的毯子盖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按照你想的去做吧,奶奶永远支持你。”
说完了,她慢慢悠悠的拿着水壶准备去接水,还没等她过去,郁姨就匆匆来了,她看了眼长椅上的傅言深,不知道跟老太太说了什么,最后拿着水壶离开了。
凌晨十分,傅言深得到准许进去看看时初,他陪着坐了一会儿手机就响了,为了不打扰时初休息,他不得已提前结束了探望的时间。
站在楼顶上面,迎面吹来的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他手里拿着一支烟,烟雾随风飘散。
“想清楚了?”
方尘远压着心里汹汹的怒火说:“我可以让闰阳救治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