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脸护士声音有些高:“没有探视证就不能进去。”
“那我办还不行么!”这是岳夕岚。
“已经过了办证时间,想办的话明早八点。”
“那……那我在这里等我哥哥总行了吧!”
“要等出去等,这里是医院。”尖脸护士毫不客气,见岳夕岚还想说什么,又补了一刀:“这里是医院,不能喧哗。”
自己的妹妹自己知道,岳夕岚看似刁蛮,其实是个天真的,吵架就从来没赢过。
一旦被惹哭了,那自己撞了许如清还给她送饭的事就肯定会被岳振霆知道。
到时候,以他对岳振霆的了解,怕是真的要对许如清下手了。
这样想着,岳涧滨顾不得再问许如清为什么生气,磕磕巴巴的解释了一句,就跑了出去。
好不容易安扶住了岳夕岚,又和尖脸护士道了歉,看着岳夕岚上了车,又保证自己今晚回去给岳冷泉践行后,岳涧滨才松了口气,好心情的往许如清的病房赶。
不想却吃了个闭门羹。
自己的保温桶被放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岳涧滨推了下门,竟然被反锁了。
保温杯下面还压了个字条,上面是许如清并不十分好看的字迹:“我睡了,你回去吧。”
他打开保温杯,看到鸡汤和包子吃了个干干净净,小菜也吃了一半这才放下心来。
又退了推门,喊了两句许如清的名字,见尖脸护士又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这才缩了缩脖子,敲着门柔声叮嘱了几句,才灰溜溜的离开了。
病房内,许如清揉着吃饱的肚子歪在床上。
她终究没逃过鸡汤和包子的诱惑。
只是真的好奇怪,明明吃饱了,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空的。
许如清抹了抹眼角,抱着被子,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就连护士开了门,把晚饭放在桌上,都没有吵醒她。
再醒来,就是第二天上午,还是被饿醒的。
刚刚张开眼,就看到一个模糊的男人的影子站在床边。
许如清没有睡醒,又饿得头昏眼花,自然而然的把这个人想成了岳涧滨。
“不是和你说别来了么,你又来做什么?”
“平常不让我联系你也就罢了,你都这样了还不让我来看看你,那可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声音轻佻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北平口音。
能拿腔拿调这么说话的,除了李八万还能还有谁?
许如清猛得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李八万却指着许如清大笑起来:“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像替人哭丧的孝女。”
许如清愣了一下,抬起手来摸了摸头,才意识到李八万说的是自己头上的白色纱布。
“行了,你就别笑我了,大城市就是事情多,我早就没事了。”说完,她看到放在桌上的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早饭,就对着李八万发号施令:“我饿了,你把饭拿给我。”
其实医院的饭没有岳涧滨说的那么不堪,甚至还有些丰盛。
昨晚的晚餐是混合面的馒头和两样青菜,还有几个淮扬做法的肉丸子,只是放冷了,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普通人看了可能会觉得油腻的难以下咽,但对许如清和李八万这种小乞丐出身的泥腿子,却只觉得美味无比。
早餐是一份小米粥,还有腌好的咸菜和一颗鸡蛋,小米粥摸上去还是热的。
“这么多,你吃的完么?”李八万八成是没吃早饭,咽了咽口水。
许如清白了他一眼:“你来一起吃?”
“好嘞。”李八万欢快的应了一声,就把丸子和咸菜倒进了还在温热的米粥里,在等着丸子上的油化开进了米粥的时候,就把鸡蛋剥了壳掰开,一口吞下里面的鸡蛋黄,把鸡蛋清喂到许如清嘴边。
小时候大姐曾经送给小尤一颗鸡蛋,小尤舍不得吃拿回来他们三个还有孔七筒一起分着吃了,小尤最小,分到了一大块鸡蛋黄,结果一不小心被噎到了,如果不是李八万机灵伸手给他掏了出来,小尤可能当时就死掉了。
许是被这件事吓到,小尤还好,许如清反而是再也不敢碰蛋黄了。
后面他们掏了鸟窝吃煮蛋烤蛋,许如清也都只吃蛋清,这习惯也只有李八万他们几个知道。
许如清也不和他客气,就着他的手把蛋清吞下,李八万又端起粥碗,自己先吞了一半肉丸子,发现里面也温了后,很自然的把另一半喂给了许如清。
就好像当年他们在破庙里一起分食一碗底讨来的剩饭一样。
“都已经是有钱人了,你还是喜欢这种吃法。”许如清和他开玩笑。
李八万不屑:“你就说好吃不好吃吧,这叫珍珠翡翠白玉汤。”
许如清笑了,低头吃下李八万剩下的半个丸子。
说实话,她也觉得自己不是有钱的命,吃了各种西餐川菜暹罗菜,她最后还是喜欢这一口。
李八万又舀了一勺子带着小菜的米,喂给许如清:“你趁热多喝几口。”
这样的行为他们两人不觉得有什么,但门口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昨晚给岳冷泉践行,喝了些酒,岳涧滨回去倒头就睡了,没来得及吩咐周姨给许如清做早餐。
等起来已经不早,他平日里早晨只喝牛奶吃面包,周姨自然没准备别的。懊恼的岳涧滨差点发火,赶紧吩咐周姨滚了粥匆匆赶来,更是接近中午。
本来还怕许如清等急了闹脾气不好哄,结果推开门,就看到李八万把吃了一半的丸子喂给许如清。
当时身子就僵了。
这样亲昵的动作,就算是他和自己父母都没有过。
许如清和李八万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凭什么?
“你们……”岳涧滨指着李八万,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到岳涧滨震惊的眼神,许如清也意识到,自己和李八万的行为在乞丐堆里不算什么,可到了岳涧滨这种上等人眼里可就是件大事了。
她心里有一瞬的难受。
但很快就又释然了。
在岳涧滨眼里,她不过就是个玩意而已,就算他生气,也和自家的狗对着别人摇尾巴的生气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张嘴,啊呜一口喝掉了勺子里的粥,可看到岳涧滨失落的表情,又忽然觉得嘴里带着肉味的粥都不香了。
李八万回头看了一眼岳涧滨,优哉游哉的翘起二郎腿,用勺子搅动这碗里的粥,装腔作势道:“这不岳三少爷么?你也来……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