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你别走那么快,你在流血,你走慢点,让他们给你治治,庞为怎么不见了,你快去找他啊,给你解毒!”
白泽焦急的扒拉着屏幕,像个老太太一样苦口婆心的劝任伊一停下,嘴巴都快说干了,任伊一却还是走的出奇的快。
“太子!”
大将军被任伊一拽的胳膊皮都掉了一块,实在忍不住开口,“我们已经离了皇城好几亩地,够远了!”
“唰唰”
暗卫陡然一齐跪在地上,沉闷的磕着头,冷声道:“属下无能,未能替先帝报仇,未能护得太子安全,更未能替太子夺回国家,属下有罪!”
毫无质疑的自责声终于唤回任伊一的思绪,任伊一猛地停住脚,回头看着那群灰头土脸的暗卫,心顿时一软,捂着喉咙拼命道:“不怪你们!”
大将军终于感觉到任伊一的不对劲,皱着眉对任伊一问道:“太子,您怎么了!”
“庞为,毒!”任伊一抬手擦了脸上的眼泪,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极为艰难的吐出三个字。
大将军登时神色惨白,愤怒道:“那个混蛋竟然敢给您下毒,老夫劈死他!”
“等!”任伊一来不及拉住大将军,怀里跳出一只小刺猬,牢牢抓住大将军脖子上的衣服,弓着背用自己的刺扎了大将军一下,小手拼命让他走回去。
动物成了精的事情在经过活生生看见一只狗从任伊一脖子里穿梭之后已经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大将军习以为常的被小刺猬劝阻,走了回来。
见大将军被劝住,任伊一松了口气,努力的对大将军道:“三日,好!”
虽然任伊一说的艰难,但是大将军智慧的脑子还是理解了任伊一的话,得知三日这毒就能解开,大将军也算稍稍有了些许安慰。
经过方才的一战,他浑身都已经湿透,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大好河山,猛然生出一股惆怅。
他到底辜负了陛下的嘱托,不但没有照顾好臣民,照顾好太子,就连已经唾手可得的皇位他都不能为太子争来!
任伊一垂着头,将地上的暗卫一个个拉起来,看着大将军这幅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沙哑道:“命中,注定!”
她不能做皇帝,这天下,她要来本也没什么用。
“二哈,这里我不想呆了,等晚些安顿好这些人,你便带我离开吧!”任伊一默默地在心里对白泽开口,她的心里闷闷的,殷寒之当时沉默的样子已经刺到了她的心脏。
一个根本不信任她的男人,她不需要!
白泽尾巴轻轻地垂下,胖乎乎的脑袋点了点,小声呜咽道:“宝宝有道具,这个世界的魂魄宝宝可以强行拽出来,宝贝儿你要是累了,咱们不继续这个任务!”
“比起这个世界的直男殷寒之,其他世界的魂魄肯定更温柔更懂事,还能让你随便摸。”白泽兴奋的哈着气向任伊一开口,努力的想让任伊一高兴起来。
任伊一听着白泽的话,知道白泽是在哄她,敛了心情,闷闷的应了一声,看着眼前的暗卫和大将军,忽然想到什么,对大将军问道:“城外,军...”
“微臣已让他们原地驻扎。”大将军听懂任伊一的意思,迅速从地上站起来,恭敬的抱着拳对任伊一开口,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这件事当真就算了,其实我们努力一把....太子您当真不要那个皇位吗!”
“比起我,百姓们更希望皇帝是他。”任伊一嘴巴说话实在有点累,从地上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大将军看着那一行字, 到嘴边的反驳怎么也说不了口,吭哧了好久,这才道:“就算如此,他也是逆贼,一个该死的逆贼,再有治国才能,国家也绝不能交到他的手里!”
“......”任伊一拿着树枝的手微微发抖,一双眼看着大将军透着几丝意味不明的复杂,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全身都不得劲。
其实....她是想听大将军说她其实也不差,也能做皇帝来着!
大将军怎么这么直,场面话客套话都不会说?
白泽蹲在黑洞里看着任伊一,看着她依然这么逗比,总算放了点心。
叹息声从任伊一的喉咙里发出来,树枝在地上比划了几下,眼前浮现殷寒之那张脸,任伊一忽然没了写字的兴趣,只在地上勾出:“不准偷袭皇城”几个字后,就扔了手里的树枝。
“太子!您就不替陛下报仇吗!”暗卫中一个人忽然跪在地上,满脸悲愤。
白泽望着屏幕里不由自主哭着的人,小声道:“这是暗卫中跟着皇帝时间最长的人,和你年岁相仿,被皇帝当儿子养大,也是对他感情最深的人。”
任伊一听了白泽的话,默默地点头,伸手去扶他,却被他一巴掌挥开,“太子,您不配做陛下的儿子!”
“啪”
远处一根糖葫芦重重砸到暗卫的头上,霎时间暗卫的脸被带出一道口子,受了很重的内伤。
“是谁允许你对主子说这种话!”严厉的声音从空中压下来,充满压迫。
“谁!”
任伊一迅速回头,站在暗卫前面,眯着眼看着从远处朝他们走过来的身影,登时愣住,“卖冰糖葫芦的大叔?”
那穿着粗布衣裳的人手里拿着插满糖葫芦的靶子走过来,双目欣慰的对任伊一看着,叹息道:“太子,您已经这么大了!”
“首领!”
骤然间,暗卫齐齐弯下腰,恭敬的对大叔叫出声。
“首领?”任伊一拧了拧眉,声音到了喉咙没有发出来,眼神警惕的盯着他。
莫名其妙,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人?
“陈统领,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见到你!”大将军见到来人,神情抑制不住的激动,伸开双手牢牢地给了来人一个拥抱。
松开大叔,大将军激动的握着大叔的手,对任伊一道:“这是当年陛下身边最得力的暗卫,当年还和微臣一道抱过太子!”
“暗卫?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街头卖糖葫芦?”任伊一飞快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写字,眉间紧锁,警惕的盯着大叔,还是有些怀疑,担心他会成为第二个庞为。
对上任伊一含着杀气的眼神,大叔倒也不介意,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任伊一,爽朗道:“属下,是来给太子送回这枚玉佩的!”
“这枚玉佩,是当年属下走时送给太子的礼物,多年后太子又将玉佩还给属下,倒是属下和太子的缘分!”大叔拍了拍任伊一的肩膀,望着天上的乌云,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破旧了的城隍庙,对大将军和任伊一道:“快要下雨了,我们进去说!”
“不,属下,要回皇城,替陛下报仇!”方才被打了的暗卫不甘心,从地上起来要回去。
“你给我站住!”大将军一把将他拦下,看着那暗卫撕心裂肺的吼叫,任伊一心尖微颤。
想到父皇对她做的种种事,神情陡然苍白,手紧紧握着,神魂皆震,却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殷寒之已经承认是他杀了父皇,她,应该要为父皇报仇的!
可是让她杀了殷寒之,她真的做不到!
“父皇!”任伊一痛苦的抱着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那大叔静静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忽而道:“陛下,不是北冥王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