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任伊一喉咙溢出血腥,激动的拉着大叔的衣角,双目隐隐泛着泪光。
大叔叹了口气,闭上眼沉声道:“让位给北冥王,这是陛下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做出的决定!”
“十年前?难道你当初离开,就是因为这件事!”大将军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回事,震惊的对大叔问道。
大叔沉默的点头,双目怜惜的望向任伊一,低声道:“皇后逝去后,陛下不愿再娶,只留下太子一人。做皇帝,对太子来说难度太大,陛下也不希望太子被繁琐的皇宫礼仪和复杂的朝堂困住,因此十年前,就看好了以聪慧冒出头的北冥王。”
“为了磨练他的意志,陛下削去北冥王的头衔,夺走他安稳的人生,将他丢去最困苦的边境,派去北歧武功最强的人做他的师傅,暗中教会他武功,带着他建功立业。时机成熟时,封了他北冥王称号,为他日后攻打皇城做下基础!”
大叔说的很慢,眼睛望着城隍庙外渐黑的天,神情溢出几丝悲哀。
大将军手里的长剑早已被丢在地上,颓败的向后退了两步,沙哑道:“所以,早在十年前,陛下就已经决定要将这天下,送给北冥王?”
“陛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将军痛哭出声,愤怒的冲到大叔的面前,扬手给了他一拳,怒喝道:“你为什么不阻止陛下!”
大叔擦了鼻子流出来的血,沉默的挨了两拳,沉声道:“陛下,有让我无法阻止的理由!”
说罢,大叔的眼睛看向任伊一。
任伊一浑身都在发抖,脑子嗡嗡的叫,却有一个念头清醒的回荡在脑子里:因为她是女人,也因为想要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所以,她的父皇将这天下送给了殷寒之!
心口不断的颤动,任伊一拳头紧紧握着,眼泪不知不觉砸了出来。
虽然她从未见过父皇,但在这短短的几日里,她感受到了最全面的父爱!
“既然这天下陛下已经送给那逆贼,他又为何要杀了陛下!”方才要冲出去找殷寒之报仇的暗卫猛地站起来,犀利的对大叔吼叫。
大将军登时也反应回来,愤怒的转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阴森道:“他说的没错,既如此,摄政王,呸,那逆贼为何要杀了陛下!”
“并不是他要杀陛下。”大叔声音变的有些哽咽,垂着头,捡起地上的糖葫芦,一字一句道:“是陛下,要殷寒之杀了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是陛下要他杀了自己!”大将军神色陡然惨白,红着眼抓住大叔的衣襟,嘶吼出声。
任伊一怔怔的看着他们吵闹,脑子嗡嗡乱成一团,蛊虫对她筋脉的撕咬的痛已经完全麻痹,喉咙渗着血腥,她的眼前不断闪着殷寒之承认自己杀了父皇的脸,全身的神经都在紧绷。
“宝贝儿,我找到当时的情况了,我这就给你看!”白泽担心任伊一的精神状况,加快了寻找的速度,最后实在找不到,十分舍不得的拿起道具一栏里的时光丸,塞进了投放的按钮上。
那瞬间,任伊一的眼前出现一个昏暗的屋子,仔细辨认,像是任伊一曾见过的皇城外的茅草屋。
“你的视角是皇帝的视角,现在我输入指令,让你用第三视角看当时的情况。”
白泽仔细检查任伊一的身体状况,确信她还没有到必须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步,这才慢慢移动屏幕,让任伊一看到当时完整的情况。
昏暗的茅草屋,空无一物,一抹明黄色的身影端坐在地上,虽然面色已经惨白,但多年来渗透到骨子里的气质依旧让他保持着作为皇帝的威严。
“父皇。”任伊一看着那个在屏幕里见过多次的身影,轻轻的叫出声。
“陛下,那个人,来了。”
皇帝坐在地上仿若静止,直到身边伺候的太监提醒了一句,身子这才动了动。
任伊一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茅草屋的门陡然被推开,刺眼的强光射进茅草屋里,登时亮的眼睛发疼。
下意识伸手遮在眼前,门外逆着光,一个黑色的身影霸凛而来,沉闷的脚步声踏在地上,风雪气冲进来,森寒透着不容忤逆的气势陡然出现,殷寒之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陛下,您找臣,有何事?”魔魅的声音缓缓从殷寒之的喉咙里出来,黑色的衣袍随风舞动,笔直的站在皇帝的面前,将肆意妄为和不可一世展现的淋漓尽致。
“装B!”白泽哼着声吐槽,尾巴轻微的摇晃,紧紧注视着任伊一。
任伊一踉跄着身子从皇帝的身边走到殷寒之的身边,抬着头望着殷寒之此时冷漠的脸,拳头紧了紧。
“大雪中赴约,倒是辛苦你了。”良久,坐着的皇帝忽然从地上站起来,静静地看着殷寒之,和蔼的脸上露出笑意。
殷寒之冷嗤,甩开肩膀上的雪水,对皇帝冷声问道:“深夜唤本王来此,究竟有何事?”
“大胆,你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陛下说话!”皇帝身边的太监面色浮出不喜,皱着眉对殷寒之大声呵斥。
皇帝抬手拦住生气的太监,唇边依旧含着笑,低声道:“无妨,此时朕是天子,日后,却也不过是一粒尘埃,又何必让未来的皇帝对半只脚踏入黄土里的朕行礼。”
“你这是何意?”殷寒之眉宇爬上折痕,神魔般的面容浮出不解。
皇帝淡淡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未曾出现一丝动摇,轻声道:“花了十年在边境培养出的精兵强将,是否已经跟随北冥王的身后,埋伏在了皇城的周边?”
一言落下,殷寒之神色霎时变的冰冷,面容浮出怒气,冷声道:“孤还不屑与此等偷鸡摸狗之事。”
“孤要这天下,便会堂堂正正夺下,战帖下达,孤才会行动,不会做皇帝猜测之事!”
殷寒之魔瞳泛着寒气,眸光划过粲然,那是自信的光。
皇帝深深地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双手合在一起,赞许道:“如此,朕便可以放心将天下交到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