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丹辰子的嘴唇，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质问。
他可是炼虚期修士，就算如今的叶离是化神大圆满，也不可能一击就将他重伤。
然而——
回答他的，是撕裂空气的尖啸。
“咻——！”
声音从血色夜空中传来。
丹辰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那道血色的身影，再次俯冲而下。
像一颗坠落的星辰，带着尚未消散的剑光残影，从血色夜空中，直直地砸了下来。
她的速度，比方才更快。
她的气势，比方才更猛。
她的杀意，比方才更烈。
紫霄剑高举，剑尖上，丹辰子的鲜血还在缓缓滴落。
赤红与混沌交织的锋芒，对准了他的头颅，毫不留情地斩了下去。
丹辰子脸色大变。
他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嘶吼——
“你不能杀我！”
声音在庭院中回荡，尖锐、凄厉，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歇斯底里。
他的手指死死地抠进身下的碎石中，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赤鸢——赤鸢的神魂还在我体内！”
“你杀了我，她也活不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俯冲而下的叶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角的血沫随着呼吸不断涌出。
可他的嘴角，却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是一种困兽犹斗的自信。
一种将最后一张底牌，攥在手里的笃定。
“当初她是为了帮你争取生路，才会被我擒获！”
“如今，她的神魂和我绑在一起，我的命就是她的命，我的魂就是她的魂！”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杀我，就是杀她！你——敢吗？”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之后，他死死地盯着叶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
等待着她的迟疑；
等待着她的减速；
等待着她瞳孔中，那抹赤红褪去一瞬，露出哪怕一丝的犹豫和挣扎。
只要她犹豫了——
只要她迟疑了哪怕一瞬——
他就有机会。
他就能翻盘。
然而。
叶离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脸上面无表情，那双赤红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迟疑。
没有挣扎。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恨。
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赤裸的、毫无杂质的杀意。
那杀意太过浓烈，浓烈到将所有其他情绪都吞噬殆尽，浓烈到她的意识中只剩下一件事——
杀。
杀了丹辰子。
杀了眼前这个挡路的人。
杀了这个身上散发着让她厌恶的气息的人。
杀了，杀了，杀了。
她的脑海中，无数残魂的情绪在翻涌、在嘶吼、在交织。
数十万怨魂们——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怨恨、他们的疯狂……
此刻，全部涌入了叶离的意识中。
它们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她的神魂，啃噬着她的理智，在她的脑海深处不断嘶喊——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