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右手，死死地握着紫霄剑。
剑尖上，丹辰子的鲜血，还在缓缓滴落。
她没有减速。
甚至，更快了。
“不——”
丹辰子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剑光落下了。
一道锋芒，精准无比地划过丹辰子的脖颈。
快得没有声音，快得没有痛感，快得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
一道血线，在丹辰子的脖颈处缓缓浮现。
鲜红的血液，从那道细线中渗出。
丹辰子的眼睛，瞪大了。
一双赤红未退的眼睛里——
惊骇、恐惧、不甘、难以置信……
无数情绪，在一瞬间翻涌。
最终，全部凝固成一种空洞的茫然。
“咔。”
一声微弱的脆响，从他的体内传出。
丹辰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元婴破碎的声音。
他丹田深处，那团元婴，在剑气的绞杀下，轰然碎裂。
伴随着元婴的碎裂，他浑身的气息，如退潮般急速消散——炼
虚期的威压，在这一刻，尽数崩碎。
他的瞳孔，忽然浮现出了一种异样的神色。
神色很轻，很柔。
像是一缕从层层血污中挣脱出来的光。
是赤鸢。
是赤鸢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着释然，有着终于等到了的平静。
她透过正在死去的躯壳，望着叶离，目光温柔。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这具身体已经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一滴泪，从那双眼睛的边角滑落。
然后，那抹温柔，缓缓地熄灭了。
瞳孔中的光彻底散去，眼睛失去了所有焦距，变成了两潭空洞的灰暗。
而叶离——
她的意识，骤然一空。
那一片赤红的杀意，轰然崩塌。
脑海中，翻涌的数十万怨魂的情绪，在这一刻齐齐失去了支撑，化作无数道尖锐的嘶鸣，冲击着叶离的躯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她的双眸中，那两团血色的火焰，骤然熄灭。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握着紫霄剑的手，缓缓松开。
紫霄剑从她的掌心滑落，剑身在空中翻转，坠向地面。
“叮”的一声，插在庭院的碎石之中，剑柄微微震颤。
她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从虚空中直直地坠落。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像是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然后——
疼。
来得很突然，也很真实。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刀，从她的丹田处，一刀一刀地往里剜。
经脉中，残留的血气，还在灼烧。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疼。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整个身体，仿佛被撕成了碎片。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被无形的波浪推着。
晃晃荡荡，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地方。
不知道过多了多久，她的意识，渐渐回归。
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云端之上。
脚下是虚无的，四周也是虚无的。
无数白雾缠绕在她的身侧。
浓稠、绵密、无边无际，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层层包裹。
那些白雾没有温度，没有气息，却有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