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没有立刻收手，指尖仍虚虚按在她丹田处，眉眼低垂，细细探着里头的动静。
直到确认那股灵力彻底安稳下来，不再往外溢了，她才缓缓收回手。
她退开半步，垂眸看着那女子。
女子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挣出来，眼神还有些散。
先是一怔，紧接着，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虚。
“恩人……是你帮了我？”
叶离没应她这句，只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丹田里的灵力，不是越多越好，要看你的道基雄厚程度！”
“灵力满到溢出来，还硬结丹，你是嫌自己命长？”
女子被她这一说，脸上又是一白，抿了抿唇。
半晌，才低声道：
“我……我压不住了。想着横竖是道坎，不如拼一把。”
叶离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她方才那一指探下去，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女子的丹田底子极厚，灵力之纯，远胜寻常修士。
天赋是真高，高得吓人，可越是这样的底子，越经不起蛮干。
她转回头，朝赵川看了一眼。
“你去取一枚结金丹过来。”
赵川闻言，神色一肃，当即拱手应声。
“是，晚辈这就去取。”
他话音落得干脆，人已经转过身，脚步匆匆往石室外去了。
石室里静下来，只剩那年轻女子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叶离垂眸看她，神色平淡，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我既然来了，就帮你结丹成功。”
女子怔了一瞬，随即，喜色从眼底漫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襟，郑重其事地朝叶离躬身一礼。
“多谢恩人出手！”
叶离摆了摆手，没受她这一礼的郑重，只淡淡道：“不必谢我。”
“修行一途，有千般险境，有万般困途，旁人能帮你的，终究只是搭把手。”
“能不能走过去，还得看你自己。”
她说着，目光在女子脸上停了一停，语气不重，却一字一句落得清楚。
“只要有一颗问道之心，险境能破，困途能开。”
“可这颗心若松了、散了，旁人扶你多少次，也扶不到头。”
女子直起身，听着这话，脸上那点喜色慢慢沉了下去，换上一层郑重。
“多谢前辈教诲，晚辈记下了。”
叶离没再多说，只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紧接着，往石室一侧，退开半步，等着赵川取结金丹回来。
不多时，石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石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赵川进来，手里托着一只温润的玉瓶。
他走到石台前，将玉瓶递到那女子面前，语气平稳：“结金丹，取来了。”
女子伸手接过，掌心托着玉瓶，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握住了一件极重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在赵川和叶离之间来回一转。
最后，落在叶离身上。
叶离看着她，沉声开口：
“服下之后，闭目凝神，抱元守一。外头的事不用管，只管把心思收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