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顿了顿，语气又重了一分：
“记住，保持心思澄明。”
“结丹这道坎，灵力是底子，心念才是舵。”
“底子再厚，舵一乱，一样翻船。”
女子闻言，没有急着应声，而是认认真真地点了下头，将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晚辈记住了。”
她说着，神色里那点方才的喜色，已经沉了下去，换上一层沉静的郑重。
叶离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只微微颔首，转身往石室外走。
赵川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石门。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石室里那层温温的光，和那股浓得压不住的灵气，一并隔在了里头。
赵川走在她侧后方半步，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前辈，我们接下来去绿萝那边？”
叶离没有立刻答话。
她脚下步子没停，目光落在天边。
夕阳西沉，将天边的乱云揉成橘红色。
“不。”
叶离声音不高，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沉下来的笃定：
“此女的凝结金丹，恐怕不会太平。”
赵川闻言，神色一紧，下意识回头朝那间石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此时，叶离已经迈步，走到山顶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山石旁。
这块山石半人高，表面被风雨磨得还算光洁。
她抬手，拂了拂石面，便一撩衣摆，盘膝坐了下来。
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神色淡淡的。
像是，只寻了个歇脚的地方。
赵川跟过来，见状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守在这儿，替里头那位护法。
他也没有多问，只往石室门前靠了一步，垂手站定，目光落在紧闭的石门上。
山顶的风吹过来，把两人的衣角撩得轻轻翻动，四下里静得能听见风从石缝间穿过的细响。
很快，石室之中传来动静。
先是极轻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涌了一下。
紧接着，那股能量波动便一波一波地透了出来，撞在石门和石壁上，震得门缝里渗出细细的嗡鸣。
波动起先还算沉稳，一圈一圈地往外推，带着结丹时特有的厚重与凝实。
可没过多久，那沉稳里便掺了杂音，能量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忽而猛冲。
忽而回缩。
像是有人在里头，跟什么东西较着劲，一时占了上风，一时又被压下去。
赵川眉心微微收紧，脚下没动，目光却盯得更紧了。
又过了片刻，那股狂暴的能量渐渐平息下来，一波弱过一波，最后归于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
可这平静来得不对。
赵川还没来得及松那口气，便觉周围的空气忽然一沉。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石室里漫了出来。
一层一层地压下来，把整座山顶都罩了进去。
紧接着，一股沉闷的高温随之，席卷而来。
热，不燥不烈，却黏稠得厉害。
吸进一口气，都觉得胸腔发闷。
四下里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静得异常。
静得，他都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