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风卷着焦糊味，掠过山顶。
云层深处，闷雷滚过，震得山顶的碎石轻响。
可这些声响，反倒把那份静，衬得更沉了。
白清寒一怔。
怔愣极短，短得几乎抓不住，可确确实实挂在她的脸上——
眉梢僵了一僵，眼底的寒意，在原处停了一停，像是没料到会听见这么一句话。
紧接着，她那精致的面容，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霜色从眉心漫到眼角，又从眼角漫到抿紧的唇线，最后整张脸都冷得发白。
“放肆！”
她喝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再没了方才的从容，清冷里透出明明白白的怒意，震得半空乌云，都像是抖了一抖。
“好大的胆子！”
她立在半空，衣袖一拂，周身的气息猛地沉了下来。
方才，还只是疏离的凉意，此刻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连山石缝里，残余的紫黑电芒，都被逼得黯淡了几分。
“竟然敢如此无视我焚天阁——”
“原本看在你有几分天资的份上，赐你一场机缘。”
白清寒立在半空，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一字一字往下砸。
“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
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掂量，也收了回去，只剩下霜雪般的冷意。
“就去死吧。”
话音落，猛地一挥衣袖。
白色袖摆在空中一挥，宽大的袖口翻卷开来，带起一道凛冽的弧光。
下一刻，数道冰刃迸射而出，
每一道冰刃，都有数尺来长。
通体莹白，边缘薄得几乎透明。
在乌云残雷的暗光里，泛着刺目的寒芒。
冰刃破空，发出尖利到极处的啸声。
所过之处，空气里凝出一串细碎的白霜，朝着先民后裔女子当头罩下。
下方，赵川看见这一幕，神色猛地一凝。
“化神大圆满？”
他方才一直觉得这白衣女人危险，却没料到竟高到这个地步。
与此同时——
“咔嚓！”
头顶，那团翻涌了许久的乌云，终于裂开了。
第四道雷劫，直劈而下。
这一次的雷霆，比前三道粗壮了何止数倍。
紫白色的雷柱，从云心直贯而下，粗得像一根撑天的柱石，把整片山顶照得雪亮，连山石的影子，都被逼得缩回缝里。
雷柱未至，那股沉重的威压已经压得地面碎石乱跳，山风倒卷回去，焦糊味浓得呛人。
先民后裔女子抬起头，迎着那道劈下来的雷柱，牙关一咬。
“来！”
她没躲，也没退。
受伤的那只拳头，再次握紧。
焦黑翻卷的皮肉，被这一握，又挤出血来。
可她像是没觉着疼，肘部一收，随即，迎着雷柱，挥拳而上。
拳锋与紫白雷光撞上的刹那，闷响，震得整座山都晃了一晃，碎芒四溅。
另一边，数道冰刃已到近前，尖啸声几乎贴着先民后裔女子的后颈。
就在冰刃即将刺中对方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波动，毫无征兆地扩散开来。
波动无声无息，也瞧不见形状，只是从叶离立身处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