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指尖，微微攥紧。
她心里清楚。
丫丫她们如今只是凡人。
若是幽冥谷崩碎，只怕他们都要身死。
“要不了多久，裂缝中的罡风就会刮进来。”
“到时候，丫丫和那些老弱妇孺——”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们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去。”
他转过头来，终于重新看向叶离。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此刻格外的清明。
“我把他们托付给你。”
“你带他们离开幽冥谷，离开幽冥界，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老者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稳，“我不求你护他们一世，只需要你带他们走出这片死地。”
“后面他们能活成什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命。
叶离站在原地。
雨水把她的长发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可她浑然不觉。
她张开嘴，雨水落在她的唇瓣上，涩涩的，微凉的。
“你们于我有恩。”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在雨声之上。
“我叶离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人物，但恩情二字，我还认得清。”
“你放心。”
她抬起眼，目光与老者那双清明的眼睛对上，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会带他们出去。一个都不会落下。”
老者怔了一下。
然后，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就好。”
雨声潇潇，天地茫茫。
“叶离。”
老者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这一回比方才更轻，语气里却多了一丝郑重，“老夫死之前，想送你一场造化。”
叶离的眉头，几乎是立刻皱了起来。
她看着老者——
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惊喜，也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极干脆：“不必。”
老者微微一怔。
叶离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极认真的不忍。
“你把造化，用在你自己身上，哪怕是多撑一天也好，多看一眼丫丫她们也好——那比什么造化都强。”
老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叶离，看了很久。
雨从他的眉骨上淌下来，他也没有抬手去擦。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倒是会心疼人。”
叶离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老者却缓缓地抬起手，朝天空正上方那道裂缝指了指。
“那点残余的机缘，留在我身上，也撑不了多久。多一天、少一天，对我这个快要碎成渣的老家伙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叶离。
“但对你来说，或许不一样。”
叶离的目光微微一凝。
“幽冥谷确实快崩溃了。”
老者的声音平缓下来，带着一种奇怪的从容，“可也正因为它快要崩溃了，有些东西才终于藏不住了。”
“什么东西？”
叶离忍不住问道。
“世界本源！”
闻言，叶离眸光一闪，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波动。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