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小女孩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在这煞气翻涌的黑暗中几乎要被淹没。
"我不是救世主。"
她顿了顿。
"但我也做不到熟视无睹——"
她的手指在冰霜巨剑的剑柄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熟视无睹？”
丹辰子闻言，讥讽一笑。
“看样子，你修行的功法真的出了问题，不仅体型保持在幼童的状态，就连心智也降低了！”
“修真界，一切都是实力为尊！”
“我辈修士，追求的是大道。只要能提升实力，就可以不折手段，一群蝼蚁而已，终究会死，死了，也就死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小女孩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坚定，一双眸子冰冷，却丝毫没有动摇。
“丹辰子，依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
“一个人如果连最后的底线都没有了，那他修的道，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毫无底线，就算修行千年万载，也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
三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丹辰子的目光终于变了。
一双阴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又迅速被压了回去。
他没有接话。
而就在这一刻——
"咔嚓——！！！"
一道极其清晰的碎裂声，从封印大阵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与之前的沉闷震动，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脆硬的质感，在整个地下空间中来回冲撞。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浓稠的黑色煞气之中，那些粗如山岳的魔臂挣动的幅度，骤然加大了一倍。
裂缝边缘的岩石，正在大片大片地剥落，金色的阵纹光芒在最后一次闪烁之后，彻底暗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暗红。
像是炉火燃烧殆尽，仅剩的最后一丝温热。
而此时——
叶离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几条魔臂上。
呼吸在片刻的调整之后，重新变得平稳。
她的右手还在发麻，虎口处的那道血痕，已经在灵力的温养下止住了血。
但那股反震的余力，还在她的经脉中残留着。
像是被打入了一根细小的钉子，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出一阵钝痛。
她的目光比方才更加沉静了。
她的脑海里，方才那一剑斩落的触感还在反复回放——
紫霄剑与鳞片接触的那一瞬间，她不仅感受到了那股猛烈的反震，也在那个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方才那一剑，并非完全没有效果。
虽然鳞片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白印，但在那片白印周围的几片鳞片边缘，有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在缓缓蔓延——
那裂纹极细极浅，如果不是她在被震飞的瞬间，用神识强行锁定那片区域，仔细观察了一瞬，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层鳞片的防护，并非完美无缺。
它的关节处，有缝隙。
叶离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弧度极浅，浅到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但她握剑的手却比方才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