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顿了顿。
"丹辰子,你为了杀一个人,连整座青岚城的安危都可以拿来当赌注?"
丹辰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睑,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急速暗淡的金色阵纹上,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旧物。
沉默在他和小女孩之间蔓延开来,被裂缝深处传来的沉闷震动,一声接一声地撞碎。
小女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地开口了。
"所以,你和幽千君——你们两个人,为了杀一个人,就要拿整座青岚城数十万条性命来做赌注?"
她顿了顿,那双被寒霜覆盖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深的,火焰般的东西。
"你们难道就不怕此事传扬出去?"
声调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质问——
像是在问一件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事。
丹辰子缓缓抬起头来。
他看着小女孩,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片刻之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周围翻涌的煞气吞没,却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传扬出去?"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
"一群蝼蚁而已。"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修真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实力至上。”
“只要我的修为还在,只要丹霞阁的根基还在,那些蝼蚁——他们敢说什么?他们能说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脸上,带着一众居高临下的鄙夷和审视。
"问丹堂主,你修行也有几千年了。”
“修行路上,你见过多少生死?”
“你的善心,只是显得稚嫩和可笑!”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小女孩脸上,"问丹堂主,你难道要做救世主吗?"
丹辰子的声音停下来之后,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裂缝深处的震动,还在持续。
“咚!”
“咚!”
“咚!”
……
一声接一声,沉闷而厚重。
那些翻涌的黑色煞气在几人之间不断弥漫、翻卷,将几人的身形,笼罩在浓稠的暗影之中。
小女孩没有立即回答。
她站在那里,冰霜巨剑握在手中,剑身上那层淡蓝色的寒光在黑暗中撑开一片清冷的区域。
她的面容在寒光的映照下显得稚嫩而沉静。
一双被寒霜覆盖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幽千君靠在更远处的岩壁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破风箱漏气一般,断断续续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咳咳……可笑……"
他的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一个……咳咳,修行千年的老怪物,竟然会……有怜悯之心!”
小女孩没有看幽千君。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丹辰子脸上,像是在透过他那张沉静的面容看向更深处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