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家族的化神长老们虽然没有人受伤,但每一个人都面色铁青。
灵力护罩在他们身周明灭闪烁,显然是正在全力抵抗,那股持续侵袭而来的余波。
赤无涯站在大殿正中的废墟之间,负手而立,面容上那层沉肃,已经彻底化作了惊骇。
“……光是余波,竟然就有这样的威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到极致的凝重。
“倘若前辈败了,你我家族恐怕都要覆灭!”
没有人应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而乱葬岗上方——
烟尘终于彻底散去。
炼虚修士站在原地,悬立于半空中的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尊被雕刻在夜色中的石像。
但此刻,他身上那件完好无损的暗沉色衣袍,已经碎裂了大半,从胸口正中的位置呈放射状向外撕裂,露出底下大片古铜色的肌肤。
肌肤上,覆盖着一层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腹部。
痕迹边缘处,翻卷着细密的烧伤褶皱,正冒着淡淡的白烟。
焦黑的裂痕之间,渗出细密的血丝,像是一张精密而可怖的蛛网,覆盖在他宽阔的胸膛之上。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势。
目光停留了约莫两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叶离。
嘴角缓缓扯开,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的震颤,逐渐变为肆意的放声大笑。
他的整个肩膀都在微微耸动,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近乎于癫狂的从容。
"蝼蚁就是蝼蚁!"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笑声戛然而止,如同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刃,在最后一刻停顿在半空中。
他抬手在自己胸口的焦黑伤痕上擦了一下,带起一线暗红的血迹,然后漫不经心地甩落在脚下的虚空中。
"能伤到本座的皮肉,你已经算是蝼蚁中的翘楚了。但——"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的冷意陡然加深了三分,如同寒潭深处结成的冰棱。
"——也仅此而已。"
叶离站直了身体。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艰难的滞涩。
破碎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着,露出底下布满的伤痕。
她的右臂依然在微微颤抖,虎口处的裂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地坠落。
她的嘴角缓缓地扯了一下。
弧度不大,甚至称不上笑,只是唇角微微翘起一线,带着一种浸透了杀意的冷冽。
"是么?"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
"既然如此——"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紫霄剑,剑尖斜指天穹。
紫黑色的剑身上,残留的电光还在明灭闪烁。
虽然比方才暗淡了许多,但那股依然没有散尽的雷霆气息,让剑刃周围的空间,依然保持着微微的扭曲。
"——那就看看你能抗几下。"
话音落下的同时,叶离仰起头,目光穿过夜空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灰幕,望向天穹深处的雷云旋涡。
旋涡中心,暗灰色的云层依然在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