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元婴修士们做出了相同的反应——防御。
他们有人猛地展开护体灵光,有的祭出防御法宝,有的双手结印凝成屏障,有的直接调动元婴之力……
然而,冲击波中所蕴含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抗衡的范围。
那已经不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碾压——
如同蝼蚁面对山崩、凡人面对天塌。
就连化神期修士,都是脸色大变。
城西半空中,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猛地一震,护体灵光自主激发,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屏障。
屏障在余波的冲击下,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细密的龟裂声响,才堪堪稳住。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乱葬岗的方向,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这……这还仅仅是余波……”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
“仅仅是两人对撞的余波,就已经逼我动用了十成灵力来抵御……那交战中心的两人,到底已经到了什么层次?”
黑袍妇人在阴影中,身形已经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她的面色比老者更加难看,嘴角渗出一丝细密的血迹,显然在方才那股余波的冲击中,受了些内伤。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死死地望向乱葬岗方向,眼中的惊骇之中,夹杂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
无数树枝被折断。
生长了数百年的老树,粗壮的枝干在余波的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纷纷坠落在地,砸碎了一地的落叶与尘土。
树冠上的叶片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如同一场绿色的暴雪。
屋顶的瓦片,被掀飞坠落,砸在地面上,碎裂成无数残片。
那些搭建不甚牢固的棚屋,直接塌了半边。
一些木梁与茅草在风中翻卷,砸在街道上,扬起一片烟尘。
商铺门口的幌子被扯断,在空中翻飞着飘向远处——
行人匆忙躲避,哭喊声、惊呼声、法宝被祭出的嗡鸣声,混杂在一起。
整座青岚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半空中。
赤鸢的身形再次向后倒掠了数丈,才堪堪稳住。
她的红裙被冲击波吹得猎猎翻飞,嘴角新渗出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去,凤眸却一刻都不曾离开乱葬岗的方向。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赵川在她身后不远处,整个人已经半跪在了虚空中,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方才差点被那股余波掀翻,是拼尽全力才堪堪稳住身形。
“……前辈她……”
他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赤鸢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
“她是在替我们战斗!”
赤家大殿内,一片狼藉。
殿顶的琉璃瓦,被震落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横梁。
殿中的桌椅翻倒在地,香炉倾倒,香灰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