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自嘲。
如今她只是元婴，对面是，即将踏入炼虚的修士。
这种层次的差距，让她恍惚。
但这种恍惚，只持续了一瞬。
叶离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的波澜，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她盯着那道正在逐渐收敛的暗色光柱，紫霄剑在手中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虎口处的鲜血顺着剑柄的纹路缓缓流淌，在夜风中滴落。
暗色光柱开始收敛。
翻涌的浑浊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朝着中央的那道人形轮廓收缩而去。
金色、青色、幽蓝色三色光芒，在收缩的过程中，逐渐暗淡。
最终，全部融入了人形轮廓的体内。
光柱的余晖，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暗沉的残影，然后彻底消散。
虚空中，一道健硕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比方才三人中任何一人都要高大，肩宽体阔，四肢修长而有力，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的暗沉光晕。
他的面容凶厉。
眉骨处带着凌厉线条，下颌处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深沉、冷厉，带着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后，沉淀下来的漠然。
他的身形完全凝实之后，周身的威压反而收敛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般狂暴地外泄。
但，这种收敛，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就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刃，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锋芒，但谁都知道，它拔出鞘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子。
他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和脖颈，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十指缓缓张开，又缓缓握拢，像是在适应这具重新融合后的躯体。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为满意的弧度，随即抬起了目光，看向叶离。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小贱人——"
他的声音比方才任何一人的都要低沉浑厚，带着三人声线交叠后残留的微混响，如同从深谷中传来的回音。
"——小贱人，你一个小小的元婴，能把本座逼到提前融合的地步。"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分，露出一个带着森然寒意的笑容。
"——你应该感到荣幸。"
叶离没有答话。
她只是握紧了紫霄剑，目光死死地锁住那人，混沌元婴在丹田深处急速运转着，经脉中的混沌之力，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她的后背有鲜血渗出，虎口的伤口依然在滴血，双臂的肌肉因为方才那一震还在微微痉挛。
但，她没有退。
她微微抬起头，迎上那道暗沉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那炼虚修士眉梢微挑的平静。
"——荣幸？"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气的弧度。
"等你杀了我，再说这种话，也不迟。"
闻言，对方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狂妄与轻蔑。
他不急不缓地迈出了一步。
"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炼虚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