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老者身后不远的阴影中，黑袍妇人的身形无声无息地悬立着。
她的目光比老者更加深邃，盯着那道暗色光柱的时间也更长。
良久，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天机大阵裂了，才有人能成功炼虚，说不定我们也……"
赤鸢和赵川在半空中，神色凝重。
赤鸢的红裙在威压的冲击下，猎猎翻飞。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凤眸死死地盯着天穹中那道暗色光柱，面容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炼虚？”
“这不是叶……王莽前辈的气息！”
“乱葬岗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
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种被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无力感。
赵川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句话没有说。
毕竟——
炼虚之下，皆为蝼蚁！
不说王莽前辈了，若是此炼虚是敌非友，只怕整个青岚城都要覆灭。
此时，他们和幽影盟的争斗，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胜与负！
站与降！
输与赢！
一切，都不过是炼虚修士的一个念头而已。
一个念头，可以颠覆局势。
一个念头，可以左右战局。
一个念头，可以取人生死。
这，就是炼虚！
炼虚修士，元婴化虚，身外化身，五行合一，与天地融为一体。
寿元，五千载！
可谓，真正的长生！
此刻，整个青岚城，所有人命运，似乎已经注定在一人只身。
而乱葬岗上方——
光柱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成型。
这道人形，比方才三人中任何一人，都要高大。
周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化神巅峰！
化神大圆满！
然后继续向上冲击。
气息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暴烈，压得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叶离站在光柱面前，裙摆被冲击波掀得猎猎翻飞，额前的碎发在风中凌乱地飘动。
她的面容明灭不定，灰白色的混沌之力，在她周身流转着，与那股从融合中心扩散出来的威压无声地对峙。
她仰着头，目光死死地锁住那道人形轮廓，紫霄剑在手中握得更紧了一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渺小感。
这种种被更高层次的存在俯视时，才会生出的，如同蝼蚁仰望苍穹的直觉。
曾几何时，她是俯瞰众生的那一方，站在九天之上，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皆为尘埃。
她习惯了别人在她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习惯了那些修士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卑微姿态。
可此刻，她成了那个被俯瞰的人。
暗色光柱中压下来的气息，比她曾经面对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沉重。
它不仅仅是一种力量的压制，更像是一种层次的碾压——
炼虚修士的威压触及到她身上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滞涩。
连混沌之力的运转，都比方才慢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