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老者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像沙漏中一层薄薄的细沙，一粒一粒地滑向底部。
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关于幽冥界，关于天道，关于那些裂缝，关于她从未听过、从未触碰过的那些古老的秘密。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像一团被水泡涨了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压着，怎么也吐不出来。
叶离的指尖，微微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前辈！"
她开口，目光平视着老者那双浑浊的眸子，"天机大阵……到底是什么？它是怎么来的？"
这是她心底盘旋了最久的疑问。
她在乱葬岗破开了天机大阵，也只是巧合——
但，关于天机大阵的一些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比方法说——
这样一座大阵，是谁布下的？
为了什么而设置？
老者听到这两个问题，浑浊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一双眸子骤然放空，仿佛是在回想着极为久远的记忆。
雨丝依旧密密地落着，像无数根银白色的细线从昏黄的天穹上垂下来，将天地之间的所有声响，都压得沉闷而遥远。
半晌。
他开口了。
"天机大阵……"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润一润那干涸到几乎说不出话的嗓子。
"乃是上古时期……人族大能，联手布置而成。"
叶离的呼吸，微微屏住了一瞬。
上古时期？
人族大能！
这八个字的分量，像两块巨石，同时砸入她心底的深潭，激起的浪花，层层叠叠地朝四面八方涌去。
老者的声音还在继续。
缓慢、断断续续的。
"上古之时……此方天地，远不如今日这般……安宁。蛮荒之地，魔修入侵……大肆杀伐人族！"
"那批大能，为了护住一方净土，护住人族繁衍生息的根基……以毕生修为，布下了这座天机大阵。"
他的目光微微颤了一下，像油灯被风吹动了最后的火苗。
“大阵落成之日……方圆万里，天地变色。”
“魔修修为被压制，渐渐地被人族大能击退！”
“而阵内的人族，得以休养生息……繁衍生息，才有了后来的……各大宗门。"
叶离的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
没想到，天机大阵竟然是这样来的。
"可是……"
老者忽然轻轻咳嗽了一下，嘴角又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线。
他偏过头，将那口腥甜咽了下去，才继续开口，"大阵成型之后……却渐渐变了。"
叶离的眉心微微一蹙。
"变了？什么意思？”
老者的眸光，落在叶离脸上，叹了一口气。
“原本……大阵是为了隔绝外敌而设。”
“可阵成之后，天机大阵的壁障，太过强大……不仅压制了魔修，也隔绝了外界的天道法则。"
“阵内修士……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再也无法寸进。”
“因为天道法则被大阵削弱了太多……灵气稀薄，机缘断绝，天劫……都被虚弱了，甚至都不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