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心口，猛地一沉。
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天机大阵？
难道说……
“咳咳！”
老者又咳嗽了两声，这一次比方才轻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揪心的沙哑。
他缓了好一会儿，继续开口。
“天机大阵被人破开了……此方天道不允许……另外一个世界……存在！”
“因此，天道威压增加了几倍……幽冥界……的界壁……出现了很多裂缝！”
闻言，叶离的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雨水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淌，沿着下颌滴落，混着嘴角尚未干涸的血渍，在衣襟上晕开成一小团淡粉色的湿痕。
她的目光，落在老者苍白的脸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
她的声音不高，却稳。
"我不想骗你……"
她顿了一下。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清晰而沉重地说了出来。
"天机大阵，是我破坏的。"
雨声在这一刻，仿佛忽然变大了。
雨滴密密匝匝地落下来，打在泥地上、打在草叶上、打在叶离湿透的肩头，和老者银白的发丝上。
老者那浑浊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微凝住了。
像两颗被蒙了灰的旧珠子，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擦拭了一下，露出底下一点明亮而锋利的光。
那道光，在雨幕中闪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然后，老者枯槁的面容上，浮起一层近乎认命般的苦笑。
那笑容里——
没有怨恨！
没有愤怒！
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认命之后，缓缓弥散开来的释然。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沙哑，却十分平静。
"天机大阵……封锁南蛮之地，已不知多少岁月了。"
他的目光从叶离脸上移开，落在漫天的雨幕之中。
“……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东西。”
“强行屏蔽一方天地的气息，将幽冥界从天道感知之中剥离出来……从布下它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会有崩塌的一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缕烟在风中缓缓散去，却带着一种穿透了漫长岁月的、平静而通透的质地。
"老朽只是……没想到，那一日会来得这样快罢了。"
他微微侧过头，浑浊的眸光重新落在叶离身上。
目光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叶离读不太懂的沉静。
"你破了它，是缘分也好，是劫数也罢……"
他极轻极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都是注定的。"
叶离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的嘴唇抿了抿，想要说些什么——
是歉意，是自责，还是别的什么——
可那些话还没出口，便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老者的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需要她道歉的东西。
老者微微侧过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极轻极哑的一声叹息。
“罢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