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座眼里，你们才是蝼蚁！”
丹辰子的声音，在庭院中炸开，震得那些瘫倒在地的修士浑身一颤。
有人捂住耳朵；
有人缩成一团；
赵川撑着地面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节发白。
叶离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愤怒的面容，看着他翻涌的血光，看着他那只汇聚了血色气息的独臂。
然后，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那弧度里，没有恐惧，没有退让。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
“炼虚修士。”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是啊，你是炼虚修士。”
她微微歪头，目光扫过他周身翻涌的血光，扫过他那只独臂，扫过他脸上那扭曲的愤怒。
“可你现在——”
叶离的声音顿了顿，嘶哑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
“不过是一团怨念的集合罢了。”
她抬起头，望向丹辰子。
那双眼睛，惨白的面容之上，原本因伤重而显得涣散的眸光，此刻骤然凝聚。
像是淬了火的铁，一寸一寸地亮起来，一寸一寸地硬起来。
坚毅。
决绝。
没有半分退让。
丹辰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叶离看着他，一字一字地开口。
“所以——”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沉闷，却震得人耳膜发麻。
“我不会让你赢。”
“青岚城——”
她顿了顿，血从嘴角滑落，她也不擦。
“也不会让你赢。”
“因你而死的数十万修士——”
她抬起头，眼底的寒光锐利的如同钢刀。
“更不会让你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冷喝一声。
“第二道源——”
“给我开！”
轰！
那声音落下的刹那，叶离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方才那个浑身是伤、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彻底吞没。
伤口还在，血还在，可那些颓败的、虚弱的气息，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撕碎、碾灭、扫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的、沉凝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
那气势从她体内一层一层地荡开。
庭院中的空气，骤然一沉。
那些瘫倒在地的修士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心脉，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赵川猛地抬起头，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他，相信前辈！
丹辰子的面色，骤然一寒。
“第二道源？”
他独臂抬起，血色的气息在指尖疯狂汇聚，嗤嗤作响。
“你的身上，还是真有不少秘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阴冷中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傲慢。
“但，终究难以越过境界的鸿沟！”
血色气息暴涨，化作一道血色的涟漪，从他周身荡开。
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庭院中的温度，骤然降下，像是坠入了冰窟。
叶离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周身那股厚重沉凝的气势，仍在无声地翻涌，一寸一寸地凝实，一寸一寸地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