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没有回头。
前方，她看见了光。
不是灵矿中那些荧光石发出的微弱光芒，而是真正的，清冷的银白色月光。
从通道的出口处倾泻进来，像一匹白色的绸缎，铺在她前方的路上。
出口，就在眼前。
她咬紧了牙关，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压榨出来，向前冲去。
百步！
八十步！
七十步！
……
十步！
九步！
六步！
……
她的手已经伸出了洞口，月光照在她的手指上，照在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上。
她能感觉到外面的风，清清凉凉的。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哗啦”一声锁链响动。
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像是死神的召唤。
叶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
“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膝盖处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将她往后拽。
叶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双手在地面猛擦，碎石和泥土嵌入掌心，带来钻心的疼。
但她顾不上这些，拼命想要稳住身形，双腿用力蹬地，试图挣脱那股拉力。
可那锁链像是长在她身上一般，纹丝不动，反而越拽越紧，将她狠狠地拖倒在地。
“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
叶离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显得狼狈不堪。
下一刻，几道身影便从通道的黑暗中浮现，像从地底钻出的鬼魅。
赵子墨最先出现，灰色的袍角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满是亢奋，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
紧接着是面容阴鸷的长老。
孟舟走在最后，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像两盏飘忽的鬼火。
四人分散开来，将叶离死死地堵在中间。
洞口就在叶离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月光倾泻进来，照在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但就是这三步，她迈不过去。
那条锁链从她的膝盖处延伸出去，另一端没入黑暗。
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她牢牢地钉在地上。
叶离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她的双手撑在地上，指甲里嵌满了碎石和泥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她想站起来。
但膝盖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的双腿使不上半点力气，每一次试图用力，都像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骨髓。
她的面色难堪到了极点。
不是恐惧，是失落。
是那种拼尽全力挣扎，眼看就要触到自由，却在最后一刻被人生生拽回来的愤怒。
周正清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沉，像是丈量着叶离生命的长度。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
他走到叶离面前，停下。
低头，俯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怎么不跑了？”
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