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叶离早就跟小精灵说过。
从幽冥界带它出来的那一天起，她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它，
外界不比幽冥界，人心险恶，修士之间的杀伐争夺，远比它那些小聪明，要复杂得多。
她当时说得很清楚：跟着她，但要听自己的。
既然小精灵自己选择了离开，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叶离收回目光，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蹙眉，也一并抹平了。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
青色长裙的料子贴着肌肤，干净清爽，比方才那件沾满血汗的旧袍子舒服了不知多少。
经脉里的钝痛还在，但换过衣裳之后，整个人至少看上去不那么狼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川再次出现。
他在门外站定，躬身一礼，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叶离听清。
“前辈，已经安排好了。”
叶离起身，推开石门。
赵川抬眼看向叶离，目光在她换过的青色长裙上扫了一下，很快又垂下去。
“前辈，四大家族来的人，都在正厅内候着。”
“场面……算是稳住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又补了一句。
“晚辈请他们移步正厅等候，总比堵在长廊里体面些。前辈若现在过去，正好。”
叶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赵川办事确实利落。
“走吧。”
叶离迈步出了石门，青色裙摆在夜明珠的柔光里轻轻一晃。
赵川侧身让到一旁，等她走过之后，才快步跟上。
长廊幽深，脚步声一前一后地荡开。
叶离走得不快，脊背却挺得笔直，苍白的面色在珠光映照下更显得清冷。
她没回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那小东西，跟着你去了？”
赵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小精灵。
“回前辈，晚辈离开时它确实跟了一段，后来……一转眼就不见了。”
“晚辈该死，没能看住它。”
……
“不怪你！”
叶离语气平平，“它想藏，你找不着。”
赵川讪讪地闭了嘴。
两人转过长廊最后一个弯，正厅的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门缝里透出明亮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低低的议论声，几十道气息交织在一起，不算嘈杂。
但，足够让人感知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叶离的脚步没有停顿。
她抬手，推开了正厅的门。
“吱呀——”
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正厅的大门，被推开，门轴转动的声响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涟漪瞬间荡开。
厅内，原本低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数十道视线，瞬间锁定了门口那道青色的身影。
叶离站在门槛外，半边身子被长廊的暗影笼着，半边身子被正厅的灯火照亮。
苍白的脸，素净的裙，一根木簪挽住的发髻。
那些目光齐刷刷地压过来，有好奇，有期待，有敬佩，也有几道藏在人群深处、不那么友善的审视。
叶离的感官何其敏锐，每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分量，她都掂量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