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淼站在榻前不远的地方，盯着叶离，嘴唇动了几动，又抿了回去。
一会儿垂下眼，一会儿又抬起来看她，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离眼皮都没抬，却像是看得见似的。
过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有事？”
江淼喉头滚了一下，迟疑了半晌。
忽然，往前一步，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来得突然，密室里那点沉静的气氛都跟着一震。
他低着头，声音发紧，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先前是晚辈有眼无珠，还请前辈指点一下自己修行。”
说完，便伏着身子不动了。
叶离这才睁开眼。
她垂眸看着跪在榻前的江淼，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淡漠。
“起来吧！”
江淼没动。
叶离没再坚持，只道：“我先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拒绝了！”
江淼呼吸一滞。
跪在地上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抬起头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难堪，却没有躲闪，迎着叶离的目光。
“先前是晚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晚辈散修出身，一路摸爬滚打过来，向来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对谁都要留三分防备。”
“那日在密室里，前辈要指点，晚辈头一个念头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怕——”
“怕前辈看穿了晚辈身上那点东西，怕这机缘来得太容易，后头藏着什么代价。所以晚辈拒了！”
他顿了一下，嗓子发涩。
“是晚辈自己把路堵死的。”
叶离不置可否，只垂眸看着他，面上没什么波澜，既不点头，也不打断。
密室里静了一阵。
江淼见她这般神色，心里反倒更定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方才沉了些。
“晚辈知道，这话说来轻巧，认个错便想讨好处，是有些不知好歹。”
“可晚辈还是想请前辈看在这份认错的份上，指点一二。”
叶离挑了挑眉。
“我先前给过你机会。”
她语气淡淡的，“你自己拒了，还撂了话，说绝不后悔。”
江淼低下头：“是。”
叶离靠在榻上，“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江淼伏着身子，没敢接话。
叶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求我，倒也不是不能指点。”
江淼猛地抬起头，眼里亮了一下，欣喜的神色还没来得及铺开——
叶离又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只是这一次，就要付出代价了。”
江淼脸上的喜色僵在那里，喉头滚了一下，半晌才道：“……什么代价？”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江淼闻言，一时间有些迟疑起来。
他跪在那里，膝盖压着冰凉的石地，脑子里却翻腾得厉害。
叶离若是当场说出代价——
要功法、要灵材、要他替她办几件事……
哪怕是些棘手的事，他都能在心里掂量掂量，权衡利弊，算一算这笔账划不划算。
可叶离没说。
把什么都悬在了半空。
这就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