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本已过去了一日多。
可看这架势，众人恨不得把剩下的时间，全部压缩了，一分一秒都不肯浪费。
叶离坐在石阶上，依旧阖着眼养神，偶尔睁眼答几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演武台上的灵气波动，起了一阵又一阵，渐渐密了起来，也渐渐缓了下去。
破境的、稳固的、重新入定的……
几十个人，各安其位。
青石台面上，再没有先前那种此起彼伏的躁动，反倒沉静下来，只余下一片温润绵长的气息，缓缓流转。
叶离坐在石阶上，阖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什么。
江淼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也不敢出声。
只是，看着台上那些人一个个气息渐稳，面上带光……
她心里那点滋味，翻来覆去地滚，到最后竟有些麻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晨光从云层后头，一寸一寸地移过来，又移过去。
树影从西边斜到了东边，又从东边慢慢拉长。
叶离睁开了眼。
她缓缓起身，衣摆一振，石阶上积的薄薄一层夜露跟着抖落。
台上台下原本各自入定的修士，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一个接一个地睁开眼来，目光齐齐聚到她身上。
叶离站定，视线环顾四周，从东到西，从近到远，把台上那几十张面孔一一看过。
三日之前，这些人坐上来时，气息深浅不一，有的浮躁，有的滞涩，有的卡在一处多年不得动弹。
三日之后，再看过去，几十道气息里，绝大多数都往上拔了一截。
有的稳当，有的还带着几分新破境的生涩，但无一例外，都比来时厚实了许多。
她心里默默数了一遍。
除了三个悟性差些的修士，气息仍旧停在原处，其余人均有突破。
有的破了大境界，有的连破两境，有的虽只是小境界。
可这一层小境界，放在平时，少说也是数年苦功。
叶离收回目光，开口。
“三日时间已过。”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台上静了一瞬。
“这几日我所言，希望你们谨记，回去好好修炼。”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却比平日多了一分郑重。
“修行一途，旁人指点得再多，路终究要自己走。”
“今日破的境，是你们自己根基到了，我不过推了一把。往后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台上众人纷纷起身。
众人的神色各异——
有人的脸上写满了遗憾；
有人的瞳孔中尽是感激；
更多的人，则是不舍。
他们拱手，朗声道：“谢前辈指点！”
叶离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抬步往台下走去。
衣摆拂过石阶，脚步不疾不徐，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演武场边的廊柱之后。
一路无话。
回到密室，叶离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阖目入定。
密室里静得只剩下极轻的呼吸声，灵气缓缓流转，一丝一缕地往她周身汇拢。
江淼跟了进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