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左边那几条支脉梳理过，根基还在，比你想的厚实。”
“别慌，按你昨天练的路子走，一步一步来。”
中年修士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像是被这话按住了什么。
他咬着牙，喉头滚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那紊乱的气息里，似乎有一缕开始往回收了。
叶离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清楚，方才那一瞬，最是凶险。
这股气息要是再乱下去，金丹一旦震散了，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俱损。
往后，别说凝结元婴，连能不能保住金丹，都两说。
她没有起身，依旧蹲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平缓，一字一句递过去。
“凝结元婴，首在凝上。”
中年修士眼皮动了动，没有睁眼，可气息明显跟着她这句话，沉了一分。
叶离看在眼里。
“你现在周身的灵力都是散的，往哪边冲的都有，越乱越凝不起来。”
“先把散在外头的那些灵力，收回来，别贪多，一缕一缕地拢，拢到丹田去，围着金丹裹住。”
她顿了顿，语气重了一分。
“记住，是裹，不是压。”
“别使蛮劲往下摁，你越摁它越往外弹，顺着它，像缠线似的，一层一层地绕。”
中年修士的喉头又滚了一下，呼吸虽然还急，可渐渐有了个章法，不再像方才那样越喘越短。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还在，但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开始收了。
周围的修士，早就停了各自的功法，一个个屏着息看这边。
有人攥着拳头，比那中年修士本人还紧张；
有人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替他使劲。
叶离眸光沉沉。
四大家族的老一辈，
赵川站在台下。
江淼依旧站在叶离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那个中年修士身上，一眨不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演武台上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那中年修士粗重的喘息。
忽然，他丹田处那股紊乱的灵气，猛地往中间一收。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了一把。
周围的空气被扯得微微一缩，紧接着，一股温润的灵气波动从他身上荡开，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比方才的紊乱不知柔和了多少倍。
中年修士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脸上的汗，还在往下淌，可嘴角不自觉地颤了颤，像是想笑又没力气笑出来。
叶离这才站起身来，退开半步，吐出一口长气。
赵川终于忍不住上了台，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问：“成了？”
叶离看了一眼那中年修士周身渐渐稳定的气息，微微颔首。
“元婴凝住了，还没完全稳固，得再养一养。”
她转头看向赵川。
“找个安静地方让他坐两日，别让人打扰。”
“这两天别动他，稳住了就没事了。”
赵川连忙应下，招手叫了两个人过来，轻手轻脚地要把人扶下去。
那中年修士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眼里的光还带着几分恍惚。
看见叶离站在自己跟前，嘴唇哆嗦了一下，挣开旁人的手，硬是撑着要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