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演武场上的气氛，出乎意料地和谐。
没有人争抢。
也没有人藏着掖着。
被叶离指点过的人，回去重新运转功法。
几十个人在青石台面上铺开，彼此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灵气流转的波动，此起彼伏，却互不干扰，倒像是早就配合惯了的。
江淼站在叶离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复杂。
他想起这些年来——
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的日子。
功法是自己拿命换来的；
丹药是攒了几年灵材，才请人炼的。
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就身死道消。
叶离坐在石阶上，偶尔睁眼答几句，大部分时候阖着眼养神。
演武台上，没人离开。
第二日一早，晨光透过云层和树叶，斑驳地洒在演武台上。
青石台面，被照得一块亮，一块暗。
众人修行了一夜，面上却不见多少疲色，反倒比昨日刚来时，多了几分精气神。
叶离正闭目养着神。
忽然，一股气息波动，从人群中传来。
她睁开了眼，眸光一凝。
是一个中年修士，昨日被她指导过。
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此刻，他盘膝坐在演武台偏东的位置，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紊乱起来。
像是一团不断窜动的火苗，忽而高涨，忽而低伏。
灵气在他体表冲撞得毫无章法，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微微扭曲。
叶离只看了一眼，便看出是怎么回事——
金丹大圆满。
要凝结元婴了。
一般来说，修士要跨越大境界，是十分困难的。
金丹到元婴这道坎，更是出了名的凶险。
多少人卡在金丹大圆满上，十几年不得寸进。
最后，要么寿元耗尽，要么强行冲关，落个经脉尽断的下场。
因此，但凡有些家底的修士，冲击大境界之前，都要备上几枚辅助的丹药，提升几分几率，再寻个安稳的地方闭关。
像这样在演武台上、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忽然冲关的，实在是少见。
叶离眸光一沉，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那中年修士身边。
周围的修士，也被这股波动惊动了。
有人睁开眼，有人下意识往后挪了挪，给中间让出一片空地来。
赵川从台下快步赶上来，刚要开口，被叶离抬手止住了。
叶离看着中年修士——
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
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动。
周身的气息，还在往上窜。
可这股劲头，乱得很。
像是没头的野马，空有冲劲，却找不着方向。
“不要着急，稳住心神。”
叶离语气凝重，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递到他耳中。
中年修士眼皮颤了颤，似乎听见了。
可那股紊乱的气息，并没有立刻平复下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金丹在丹田处，剧烈震颤。
叶离眉头微蹙，蹲下身来，与他平视，声音压得更沉更稳。
“听我说。把气往下沉，沉到丹田，别管金丹怎么震，你先把自己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