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咔！”
“咔咔！”
“咔咔咔！”
……
密集得如同雨点般的声音，从坑底猛地炸响。
阵法的纹路在一瞬间，疯狂地闪烁起来。
从金色血液落下的中心点开始，一道又一道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如同冰面被巨石击中后的碎痕，迅速蔓延到整座阵法的每一寸表面。
这些裂纹，不再是细小的裂隙。
它们正在扩大。
宽的地方已经有手指粗细，露出下方幽深得不见底的黑洞。
"——阵法在碎！"
云破天的嘶吼从地面上传来。
月轻尘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后退了数丈，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眼睁睁地看着阵法，以摧枯拉朽之势碎裂、崩塌、崩解。
淡黄的纹路，一块块地剥落，落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之中，如同烧尽的纸钱，在风中化为灰烬。
一股气息——
荒芜！
暴戾！
古老！
——正从每一道裂纹之中，翻涌出来。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灵力的流向，被彻底打乱了，整片乱葬岗的天地灵气，像是一锅被猛烈搅拌的浓粥，混沌不堪。
紧接着，黑色的煞气，从阵法碎开的每一道裂缝之中，翻涌而出。
如同地底深处积蓄了亿万年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倾泻的缺口，喷薄、翻腾、扩散——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凝练到实质的黑暗，像浓墨滴入清水一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便从坑底席卷而上，漫过巨坑的边缘，攀上乱葬岗残存的枯树和碑石，然后继续攀升，朝着半空之中铺展开去。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青色的天空，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黑色幕布，从下方缓缓拉起，从乱葬岗的方向，朝四周辐射性地扩散。
黑色的煞气，翻涌如潮，不断升高、不断蔓延，
转眼之间，便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穹，染成了墨色，沉沉地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青岚城内，无数修士几乎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
街道上、庭院中——
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
天地间的灵气，陡然变得狂躁而紊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激荡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修为低的修士，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站都有些站不稳；
修为高一些的修士，则面色剧变，纷纷腾空而起，朝着煞气涌来的方向望去——
黑色的天幕，如同倒扣的铁锅，将远处的天际线，完全吞没。
不是夜色，夜色尚有星光点缀。
而眼前的，是纯粹的黑，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被吞噬殆尽。
黑色的煞气还在不断翻涌着，形成一道道浓稠的旋涡，在天空中缓慢而沉重地旋转，像是一只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眶。
"……乱葬岗方向。"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
但喊完之后，便没有人再接话了。
所有人只是仰着头，望着那片翻涌的黑色天幕。
恐惧如同无声的潮水，在每个人心中蔓延开来，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