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就在此时,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
这一声,像是直接砸在了每个人心口上,震得胸腔发闷、气血翻涌。
月轻尘的身形,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玉白的面容瞬间紧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道气息穿透了阵法,弥漫了出来。
荒芜。
暴戾。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像是一头沉睡亿万年的凶兽,终于从最深沉的梦魇之中,睁开了一只眼。
气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攫取、碾碎、吞噬。
连天地间的光线,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月轻尘的瞳孔猛地缩紧。
她合体期的神识,在这股气息涌出的瞬间,便被狠狠撞了一下。
像是一叶扁舟,撞上了暗礁,整个识海都在震荡。
她的唇色一瞬间褪尽,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寒意,比她平生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令人心悸。
"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意。
云老祖的面容,已经沉到了极点。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压低,灵力在周身悄然凝聚,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如同薄甲般覆在体表。
"感觉到了?"
云老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急促。
"这封印之下的东西,绝对超出了你我的境界。”
“月丫头,我再说一次——丹药,拿出来,救活李天衍!"
月轻尘咬了咬牙。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掌心里那枚玉瓶已经被她攥得温热。
她的凤眸之中光芒剧烈翻涌,骄傲与理智,在她心中反复拉扯。
“咔嚓!”
倏地,又是一声响起。
这一刀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一只蝴蝶,落在了琉璃盏上。
但在这片死寂一般的压迫之中,突兀得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让月轻尘和云老祖同时神色一凛。
他们猛地转头。
坑中,黑色的灵力球,此刻正在阵法上方悬浮着。
它一直在那里,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静静旋转着,像一枚被遗忘了的黑色琉璃珠。谁也没有注意到,它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现在它裂了。
一条极细的裂纹,从灵力球的顶部,垂直贯穿到底部。
然后,它碎了。
"咔——"
一声脆响,黑色灵力球彻底崩解。
碎屑化作星星点点的黑芒,消散在空气中,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而正中央那滴金色的血液,失去了依托,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直直地坠落下去。
月轻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接住那滴血。
但,金色血液如同一点流星,精准无误地落在阵法的正中央——
裂缝的最核心处。
"嗤——"
又是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落,入了冷水之中。
金色血液触碰到阵法表面的一瞬间,并没有溅开,也没有渗透。
而是像一滴油,落到了烧热的铁板上,瞬间化为一缕极淡的金色雾气,被阵法表面的裂纹,贪婪地吞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