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白衣女子的身体向后倒去。
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衣失去了支撑,衣摆在空中短促地拂动了一下,如同一面被扯断绳索的白帆。
“咚!”
然后,整个人无声地坠落在碎石地面上,后脑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空气安静了。
风声似乎在瞬间顿了一下。
连墨云深处,正在缓慢游走的银色电蛇,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瞬。
然后,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啊……"
声音像是被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完全无意识的震惊。
四名白衣修士站在原地,有人张着嘴,有人瞳孔缩紧,有人不自觉地向后踉跄了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迎面撞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落在叶离身上,一种从未经历过的东西,正在她们的面容上快速蔓延——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彻底的空白。
像是长期以来支撑着她们所有认知的根基,被一下子抽走了。
他们站在那里,手中凝聚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消散,指尖微微颤抖着,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脱了她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有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几下,只发出了几声含混的气音。
她们习惯了以天机阁巡查使的身份,行走于南蛮之地;
习惯了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会低头、服从、引颈受戮。
习惯了说"自裁",就能听到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习惯了说"跪下",就能看到膝盖触地的声响。
但,眼前这个人没有照做。
不仅没有照做,她还用一柄剑,将指令彻底撕碎了。
叶离挑起目光,重新望向了那道正在远去的灰色元婴。
现在追,已经来不及了。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次留下隐患,是祸非福!
叶离的目光缓缓垂下,落在那四名白衣修士身上。
四名白衣修士站在碎石之间,衣袍上沾着方才被气浪掀起的尘土。
他们的白衣下摆,微微颤动着,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因为害怕而颤抖。
四个人站得散了,原本从容的包围站位。已经彻底瓦解。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风声从裂缝中吹来,卷起地面上细碎的血雾,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
四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既不敢靠近,也不敢转身逃走,仿佛任何一种选择,都可能成为触发下一道剑光的引信。
过了很久——
或许其实并不久,但四个人感知中,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其中一个人,终于动了。
他站在四人中间偏后的位置,衣袍上的银色水波纹路比其他人淡了一分,像是修为最低的那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向前迈了半步。
他的声音还在颤抖,像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烛火,断断续续,却一字一字地挤了出来。
“好……大的胆子!”
“你……竟然敢杀了……是天机阁外巡使。”
“识相的话,你……你跟我们回去认罪。天机阁会……会根据你的罪行……酌情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