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就知道。
炼虚期的修士,绝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杀死的。
元婴离体、夺舍重生、以残魂之力在暗中蛰伏数十年后,再卷土重来,这是高阶修士最常见,也最顽固的保命手段。
她自己也是如此,夺舍重生,以待复仇。
她方才那一剑,虽然切断了丹辰子的肉身生机,却没有来得及将元婴一并碾碎。
“不行,必须要将丹辰子斩杀!”
她心中拿定主意。
直觉告诉她,若是放任丹辰子的元婴不管,日后必定将酿成大麻烦。
思及此,脚尖在地面上虚虚一点,朝着那道正在远去的灰色元婴,疾追而去。
紫霄剑在她手中重新抬起,只要再近五尺的距离,她就能一剑将那元婴从中劈开。
然而,白衣女子的身形,再次横移了一步。
她那张精致而冰冷的面容,出现在叶离的剑路前方。
"站住!"
她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带着一种被反复无视之后积压起来的怒意。
"你好大的胆子,本使话还未说完,你就直接动手,有没有将本使放在眼中?”
“还有,当着本使的面,斩杀焚天阁客卿长老,还想追击元婴灭口?你简直是不知死活,识相的话,就……"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因为叶离的剑尖在距离她的咽喉,还有半尺的位置。
但,混沌之力在剑刃上流转着,带着一种让白衣女子微微绷紧了脊背的冷意。
叶离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道正在快速远去的灰色元婴上,又收回来,落在白衣女子那张倨傲的面容上。
她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了风声的平稳。
"既然你替丹辰子挡我,那你也替他死吧!"
闻言,白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
她嘴唇还保持着盛气凌人的形状,但她的目光在触及叶离那双眼睛的时候,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顿住了。
叶离的一双眼睛里——
没有畏惧!
没有退缩!
没有卑微!
只有一种平得像深冬冰面一样的死寂,冷到看不出任何底下的东西。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骨子里的惯性倨傲,像是被火燎过的藤蔓一样。
在被短暂的空白之后,反而以更猛烈的姿态,重新弹了回来。
她的嘴角向下扯出一个尖刻的弧度,声音从她的喉咙深处迸出来,带着一股被反复无视之后终于炸开的暴烈。
"你——敢——"
第二个字,刚一出口。
一道极细的灰白色线条,从她的咽喉处浮现出来,沿着她白皙的皮肤缓缓地渗出一线暗红。
如同薄冰下,悄然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她的瞳孔在那瞬间猛地扩散开来,又猛地缩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住了所有的动作。
她的嘴唇仍然保持着那个"敢"字的形状,但那个字已经永远地卡在了半途。
她的目光缓缓垂落,像是想要确认那是什么东西。
然后她的目光抬起,重新落在叶离脸上,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复杂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