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新——"
凤来仪叫他的名字。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你来办这件事，应该没问题吧？"
最后那半句话，听上去像是一个问句。
可卫新知道，那不是问句。
他跪在原地，低垂的头颅，终于缓缓地抬了起来。
他的面容依旧冷硬。
他的目光依旧沉静。
"臣下——"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从一口古井深处打上来的水，冰冷而清澈。
"——遵命。"
四个字。
简洁，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凤来仪看着他，棱角分明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着他。
她微微眯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之中，金光收敛了几分，却又比方才更深了一层。
"下界不比仙界，你须限制修为前往。"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提醒还是警告。
卫新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找到了——姐姐的下落！"
凤来仪的声音，忽然又低了半分。
"不必动手。"
"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来。"
"本帝要亲眼看看，她如今……是什么模样。"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
卫新低着头。
"臣下明白。"
"行了。"
凤来仪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去吧。"
"是。"
卫新起身，退后三步。
银色铠甲，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可在他跨过殿门的那一刻——
凤来仪的声音响起。
“来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道身影，从虚空中凝聚而出。
三人并排，单膝跪地，动作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中间的是一个女子，身形纤细而修长。
她颧骨微高，下颌收得极紧，唇线薄而平直，鼻梁挺拔，眉峰处微微隆起一道棱角。
周身的气息，冷厉到近乎凝固。
三人跪在殿中。
齐声开口。
"——见过凤仙帝。"
声音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
凤来仪转过身。
方才面对卫新时，若有若无的玩味，在她转身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让人几乎不敢直视的冷厉。
美艳的面容之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瞳孔深处的金光在这一刻，收敛到了极致。
她的唇角不再上扬，而是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那线条冷硬而锋利，像是用刻刀在冰面上划出来的一道痕迹。
"传本帝令。"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字字分明，像是冰珠滚落玉盘。
"你们三人通过仙门进入下界，全力追查离凤离仙帝的下落！"
"一旦查到姐姐的下落，格杀勿论！"
“是！”
……
与此同时，青岚城，乱葬岗。
半空中，云老祖负手而立。
月轻尘静静地站在云老祖身侧。
她的视线在李天衍和叶离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但那蹙眉之中，更多的是审视与权衡，而非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