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先是低沉的、压抑的,然后逐渐放大,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猖狂大笑。
笑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着,撞击在岩壁上又折返回来,与竹林中紫蟒痛苦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刺耳而混乱的交响。
"畜生终究是畜生!"
丹辰子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被禁制压制,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叶离身上,"你的功法,你的兵器,你身上所有的秘密——很快,就都是本座的了。"
不远处,碎石堆中的身影动了。
幽千君从地面上猛地撑起了身体。
他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六道焦灼的伤口还在渗血,断臂处的黑色气息已经消散殆尽。。
但他仅存的那只手上,握住了一柄暗红色的钢刀。
刀刃上的血纹符文,已经彻底熄灭了,像是一把被拔去了灵魂的废铁。
幽千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一步都带着虚浮的踉跄,但他的目光却比方才更加坚定了几分。
"小贱人!"
他的声音沙哑又破碎,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你断我一臂。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朝着叶离的方向直冲而来。
步伐踉跄,身形不稳,但那柄暗红色的钢刀被他高举在头顶,带着一种舍命一搏的疯狂。
叶离的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找死!”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幽千君已经废了大半,却仍然一次次地扑上来,每一次都在消耗她的灵力。
而丹辰子虽然左肩被贯穿,但眼睛里始终盘踞着算计的底色——
他在拖。
用幽千君来拖住她,用紫蟒的伤势来牵制她的注意力,用那些竹阵禁制来消耗她的灵力。
他在等,等她力竭的那一刻。
叶离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
既然两人的命魂相连,生死共契——那就直接拿幽千君开刀。
她不再隐藏。
丹田中,翻涌了许久的混沌之力,被她全部调动起来。
灰色的力量,从她的经脉中涌出,沿着她的手臂注入紫霄剑的剑身之中。
雷光在触及混沌之力的瞬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与之交融。
紫色与灰白在剑刃上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层如同迷雾般看不真切的朦胧光晕。
剑刃上的雷光被灰色覆盖了大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电弧,在雾气的边缘偶尔闪动一下,像是一柄被蒙上了面纱的利刃。
幽千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冲在半空中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紫霄剑上,先前被灰色能量折磨的痛不欲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脑海。
经脉被一寸寸侵蚀;
灵力被层层剥落;
骨缝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身体甚至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脚掌已经离地,身躯已经前倾,刀锋已经落到了半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